“不必了,也没什么。”未等羽墨说完,漓灀便轻声地打断了他,眼神望窗外。
太阳正缓缓西沉。金黄色的余晖像为大地披上了一层薄纱,透进窗子的阳光在桌面上恍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不安又羞涩地跳动着。
呵呵,我本该早已想到,帝王终究是帝王。
听完骆盏溪的话,骆栾川神色一黯。他前世虽为上古将军扶离,但他今生的宿主也只是个凡人之体。他不能也无法以上神之力去改变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这天地之大,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去改变却无能为力的事。即便是曾为上古之神的他,当漓汐把自己的名字从起雨碑上抹去时,他惟一能做就是用尽自己毕生的神力把她的名字再一次刻上去。可是,抹去了的,就已经成为了历史,即便重新刻了上去,他和她之间,却只能不停地经历相爱、失去,再轮回的看似没有尽头的折磨。
淡淡的茉莉花香盈满了整个素馨坊。房阁下的这一大丛茉莉花是南寻来骆庄的前一年便命人种下的,为的便是在这九月来骆庄时能闻到这淡雅的清香。常青的竹林里时常有鸟儿前来铸自己的新巢,周围宁静的环境与房阁里的莺歌燕舞的情景格格不入。
浅蓝华服的男子半躺在长椅上,手里端着玉制的酒壶,神色悠然惬意地望着前面正缓缓起舞的舞姬,时不时便端起玉壶泯上一口。
忽而浅蓝华服的男子眼神一凛,对着屋中的舞姬斥道:“立刻出去。”
正起舞的六名美姬忽而听得这一声斥喝,都纷纷停了下来,迅速退下去的同时,不禁面面相觑,都心道:“主子今天是怎么了?”
“真是稀客啊,”待六名美姬消失在门口时,浅蓝华服的男子端想玉壶,轻泯了一口,望向浅蓝色的帘子后,‘祈南的——承澜上神。’
“我有上千年不曾出过祈南山,你竟认得我。”听到南寻轻易地说出了他的来历,承澜微露惊讶之色。
“兰馨花蕊之主,又怎不认得?”浅蓝华服男子微微一笑。那一笑,添上残阳的余晖,就像是嗜血的恶魔。
即便是在许多年后,当一切都归于沉寂时,浅蓝华服男子唇边那淡淡的笑容依然如刀刻般印在了承澜心里。
“既是如此,你也必是知我此行的目的了。”
“上神可是为兰馨花蕊之毒而来?”语气里是个疑问名,浅蓝华服男子的脸上却是一副自信且肯定的笑容。
“你不是凡人。”承澜的脸色忽而变得凝重起来。
浅蓝华服的男子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移步到窗边。
此刻的承澜再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他竟敢背对着自己。
“不,我是凡人,”男子的眼神似乎飘向了远方,“和骆栾川一样,是个凡人。”
北漠世子陷狱灾
周围似乎都陷入了茫茫迷雾之中,看不到后面来时的方向,也望不到前方的尽头。迷茫、恐惧和压抑,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袭上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