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恪眯眼笑起来,眸底闪着的光采比猫眼石还要夺目。
伙计提着木桶来回几趟,一刻钟的功夫已把屏风后的浴桶装到半满,他犹豫了片刻,试探地开口询问:“客官,这些水一个人用已很足够了,若是二位要共浴,我便再添些水进去。”
闻灼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出声,摆手道:“多谢,今日就不必了。”
伙计眨眨眼,了然地点头。
待伙计关上门离开后,严恪感叹道:“这家客栈里的伙计个个都叫人印象深刻啊。”
有的老练精明,有的青涩木讷,还有的体察入微、格外有眼色,也难怪这里能成为南都最大的一家客栈。
行李还未送来,闻灼这会儿要沐浴,便下了楼去到后院车棚,准备先把装着自己衣物的皮箱拿出来。稍显拥挤的车棚里仍停放有不少马车,几人来来往往忙着卸货,粗看过去也分辨不出究竟哪驾是他们租下的。所幸客栈有专门管理车马停放的人,闻灼找他报了房号,那人查过登记簿,说是停在后排左数第二个位置。
离那处最近的伙计热心地过来帮忙,他动作利索地解开绳套。
“最顶上那个,”闻灼站在他身旁提醒道,“灰褐色的箱子。”
他身材高大,一伸手便把皮箱拿了下来。
“有劳了。”闻灼接过来,向他道谢。
“不必客气。”伙计低垂着头,目光略显拘谨地始终朝下看,转身要往外走。
闻灼却叫住了他,微笑着询问:“可否把旁边那个箱子也取下来?”
那个樟木箱里装满了药材,很有些份量,闻灼请他帮忙把木箱搬上楼,看他有些犹豫的样子,闻灼又说可以多给银钱,只先搬这一趟,不会妨碍他接着做其他事。
伙计还是答应了。因着这个大箱子,他们走的是另一侧专门供客栈伙计上下走动的楼梯。闻灼走在他身侧,装似无意地挨近他些许,闻灼皱着眉轻轻吸了吸鼻子,的确什么气味都没有。行至三楼的楼梯口时,正巧又碰见了提着食盒的阿符。
闻灼朝阿符笑了笑,“待会儿也是你送饭菜到我那里么?”
阿符摇头,“我今日只在这层送餐,四楼是辉哥。”
“这样啊。”
阿符红着脸鼓起勇气问道:“客人你也不吃芫荽……不吃香菜么?”
“嗯,菠菜和莴苣我也不喜欢。”
“记住了,待会儿我会告诉辉哥的。”阿符说着,探头看了看抱着木箱站在阶梯上的人,见他衣着打扮也是客栈里伙计的模样,只是一直偏头侧立在那儿,阿符看不清他的脸,也分辨不出是谁,就没同他打招呼。
察觉到阿符看那人时的困惑神情,闻灼勾唇,笑着向阿符道了谢,继续往楼上走。
听见脚步声,严恪打开房门,却见闻灼与一个面生的高大伙计一起回来。闻灼明明是去拿换洗衣物,怎的把装药材的箱子也给拿上来了,严恪心下觉得奇怪,面上却不显,只淡声道:“这么个大箱子,早说让我同你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