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隐隐察觉,身边那人小幅度地扯住了自己的衣袖。
温禾故作不耐地侧过头去,却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
那里隐约蒙着一层雾气,像平静海面淋了场大雨,刮起潮湿的水浪。
温禾心底一颤,下一秒却听他低低地说:“温禾,我抽烟了。”
似叹息,似呢喃。
声音微颤,像是做错事担心被责骂的孩子,委屈又无辜。
温禾的心隐隐有了融化的趋势,面上却波澜不惊,强硬的语气听起来好似结了冰:“那又怎么,我不是说了,这些和我没什么关系么?”
她想,不能着这男人的道。
谢佪惯会装可怜,她知道的。
当年她提出分手,他也是用同样的伎俩,一次又一次地将电话打来,然后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温禾,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彼时她心痛难忍,几乎是飞快地挂断了电话,担心再晚一秒便会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随即她看着空荡荡的墙面,将头埋于膝间,失声痛哭。
谢佪是个很好的人
可他的母亲是个商人,近乎偏执地将所有一切折合成利益,以此来判断事物的价值。
也正因如此,谢佪虽然细微体贴,举手投足间皆是教养矜贵,在感情上却显得有些迟钝木讷。
而在谢母眼中,谢佪和她的恋情无疑是一种亏本投资。甚至在温禾还没准备好见家长的时候,谢母就曾私下里多次找过她,言语犀利地逼迫她离开。
即便如此,温禾也不曾想过要放手。
让这段感情真正画上句号的,是她以为谢母触碰了她唯一的逆鳞,当年她尚在病床上需要用冰冷机器维持生命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