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非,你最近是不是瘦了?”顾明煦摸摸她的脸, 有些心疼道。
“哪有,昨天早上称还重了两斤呢。”谢轻非点了几样菜,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顺便道,“我还感觉卫骋好像瘦了。”
顾明煦“嗐”了一声:“他就是被徐思为的事儿给吓的。”
谢轻非一顿:“徐思为被绑架的事?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没跟你说过吗?也对,他就是要面子。”顾明煦说,“阿骋六岁的时候我和他爸爸都很忙,没太多时间照顾他,那会儿公司内部事情也多,因为一些矛盾……阿骋放学路上被一伙人绑架了。”
六岁……
谢轻非拿出上次从卫骋兜里“征用”的照片,问道:“就是这年吗?”
顾明煦一瞧,笑了:“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对,就是这时候。”
她满眼怀念地端详着照片上的小男孩,有些感慨地道:“我和他爸爸从小就惯着他,哪让他吃过这种苦啊,当时真的把他吓坏了。被救回来之后那一年多他都郁郁寡欢的,对人也冷冰冰,我有时候都想,要是当初没出这事儿,他现在说不好性格会不一样呢。”
谢轻非沉默片刻,想到在迟争渡婚礼上卫骋见到徐思为之后过问的那几句话,原来不只是出于关心晚辈,他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些经历想必十分灰暗,以至于他一开始从没怀疑过徐思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宁可自己的几句安慰只是自作多情,总胜过真多了一个人遭遇了他曾遭遇的一切。
“他跟我说他是可怜徐思为才关心他,我还以为是糊弄我的。”谢轻非后知后觉道。
顾明煦却摇摇头:“哪里是可怜啊。”
谢轻非听出她话里有话,疑问地看向她。
顾明煦叹息一声,问道:“阿骋跟你说过他为什么要当医生吗?”
谢轻非抿了抿唇。
“当时那伙人是当街把他抱进车里的,被他一个同学看到了,那个小孩子本身就有哮喘之类的病,吓坏了,没等送去医院就死了。”顾明煦回忆着,依然很惋惜,“其实阿骋和他都没说过话,根本不熟悉。但一个你知道一直存在着的人突然有一天死了,死亡具象化地展现在你面前,也很难以接受是不是?”
谢轻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两年因为ptsd饱受折磨走不出来的日子,她花了好久才说服自己这不是她的错,可卫骋那时才六岁,他要怎样面对一条某种意义上和他有关的生命的消失呢?
一阵骨鲠在喉,她涩声道:“这并不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