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纪元镇天掌，那一只横贯亿万域外诸天的巨掌，狠狠撞在混沌位面壁垒之上！

一层层由无数太古先民耗费生命铸造的位面防护屏障，如同薄玻璃一般层层粉碎。

第一层屏障，碎。

第二层屏障，碎。

第三层太古帝朝遗留的帝级防御壁垒，仅仅支撑一息，轰然崩解，漫天金色碎片如雨洒落虚空。

混沌诸天之内，人间万域大地震颤，大地裂开巨大沟壑，海洋掀起万丈海啸，无数高山直接被无形的纪元力量碾成粉末。凡间城市之中，凡人双膝不受控制跪倒在地，修为弱小的修士身躯不断崩裂吐血。无数草木枯萎凋零，江河倒流，星辰摇晃。

生灭双根本源剧烈动荡，太初生机四处逸散，寂灭魔根的黑暗力量也在疯狂躁动。

整片混沌倾尽全部本源加持在李阳身上的力量，在巨掌的碾压之下，已经开始不断损耗、溃散。

九尊至尊护法催动弑帝大阵，锁链穿透破碎的位面壁垒，已经伸入混沌虚空，锁链之上刻满纪元诛灭符文，朝着李阳缠绕绞杀而来。

“嘀嗒。”

一滴金色帝血，从李阳的指尖滴落。

那是混沌本源承受不住至尊压力，开始出现损伤的征兆。

他手中人道寂灭帝剑剑身，黑白交织的纹路忽明忽暗。

一边是亿兆苍生的期盼，整片世界的生存希望；一边是残酷的真相，自己这一身人道道果，本就是计划之内用来引爆纪元闭环的祭品引信。

退，全灭。

进，则要走上献祭引信之路，生死未知，赌一线渺茫生机。

纪元至尊宏大淡漠的道音穿透破碎壁垒，传入混沌核心：

“寂灭，你的底牌已经全部摊开。隐藏的暗语，想必你的继承者已经看见了。”

“拿人道作为引信来炸朕的纪元闭环，构思的确巧妙。可惜，你以为朕对此毫无预料？”

域外洪荒深处，至尊虚影缓缓抬起另外一只巨手。

第二只手掌缓缓浮现，这一掌没有狂暴毁灭力量，手中托举一枚灰蒙蒙、朴实无华的圆环。

纪元锁魂环。

专门用来禁锢引爆规则的祭品，一旦被套上，人道本源就会被永久锁死，引信会被直接剥离，无法完成引爆，然后被至尊彻底抽取炼化，成为加固纪元层级秩序的养料。

“朕等候这一刻很久了。”纪元至尊语气平静，“朕放任你们一步步走到今日，看着棋局崩塌，看着帝道传承，看着人道圆满成型。朕不想消灭一个残缺破碎的变数，我要等待变数完全成熟，再亲手捕获最完整的人道本源。”

“先帝想要借人道引爆闭环，而我，想要完整夺取这份历经亿万年苦难淬炼出来的人道果实。用来修补纪元秩序的损耗，加固低维附庸枷锁。”

“你们的破局之棋，从头到尾，同样落入朕的算计之中。”

双重算计！

先帝有殉道开天之谋，纪元至尊同样顺水推舟，静待人道完全成熟，打算将这枚珍贵的变数直接掠夺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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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瞬间通体冰寒。

两层算计层层叠叠压在自己身上。先帝赌他献祭引信后残存一线生机；纪元至尊则打算在引爆之前，直接生擒人道本源，全盘收割胜利果实。

外面，赤焰古王放声大笑，火焰席卷半边域外虚空：“徒劳挣扎！你们所有谋划，至尊早已洞悉！今日混沌，注定尘埃落定！”

苍青古王周身藤蔓般的域外大道蔓延，配合弑帝大阵，封堵住每一处时空逃跑缝隙；暗紫古王调动无数域外魔军，源源不断涌入已经破损的混沌边界。

混沌深渊底下，虚无真主发出绝望的呜咽，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夹缝当中的可怜玩偶，既被先帝当成试炼棋子，又被至尊视作随时抛弃的垃圾。他拼尽残余本源，想要逃离这片即将覆灭的混沌，可弑帝大阵的锁链已经封死所有通道，无论向哪个方向逃窜，都会撞上冰冷的诛杀符文，被弹回这片绝望战场。

先帝残魂剧烈震荡，显然连他，也没有料到纪元至尊居然隐忍到这种地步，放任一切发展，目的就是夺取完整人道本源。

所有推演的未来，全部发生偏移。

原本那唯一渺茫的生路，此刻也蒙上一层死灰。

“先帝，你的豪赌，已经输了大半。”纪元至尊淡淡开口，“放弃抵抗，交出人道本源，朕可以许诺，允许混沌残留一小部分生灵，苟延残喘继续做域外附庸，免去即刻全部覆灭的结局。”

巨大的纪元镇天掌继续向内压进，距离李阳已经不足百里，恐怖的纪元力量压得空间不断塌陷，一圈圈黑色空间漩涡在四周不停生成又湮灭。另一边，纪元锁魂环缓缓转动，已经瞄准李阳的神魂道核，随时会飞射而出进行禁锢。

弑帝大阵的九条血色锁链，呼啸撕裂虚空，已经来到李阳周身一丈之外，锁链上的符文灼烧空气，发出滋滋刺耳的声响。

亿万生灵的哀嚎、祈祷、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李阳的道心。人间无数凡人还不知道头顶正在发生何等层次的决战，他们只是本能感受到世界即将毁灭的绝望。

李阳闭上双眼一瞬。

脑海闪过一路走来的画面。

最开始人间的城市，普通的凡俗百姓，生离死别；无数修士在黑暗棋局之中苦苦挣扎；那些战死的英雄；生灭双根一次次厮杀纠缠；虚无掀起的浩劫；域外古王一次次入侵；先帝亿万年孤独隐忍的殉道。

他清楚，若是此刻被纪元锁魂环套住，人道本源被夺走。那么从今往后，域外纪元秩序会变得比过去更加坚固万倍。今后所有混沌生灵，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