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狼的本性,是酿成眼下一切困局的原罪。
恍惚间,似乎又听见渡的声音,正紧贴在他耳畔,低低地呢喃:
“查理,你恨我吗?”
他现在终于知道,该恨的是什么了。
可他依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恨得下去。
因为他看见的,似乎不是一个需要被恨的怪物。
而是一只把自己做错的事从头到尾讲给你听、然后用最轻快的语气说“你该恨我了”、却把伤痕累累的自己藏在面具后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小狼。
紧接着,另一个小男孩般稚嫩的声音,同样紧贴在耳畔,低低地问:
“查理,你真的能不恨他吗?”
可查理知道,多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只第二天就会把自己藏的坚果忘得一干二净的小家伙,绝对不会。
“……为什么?”
所以,他仅仅只是这样轻声问。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连自己都害怕,真的有人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渡没有立即回答。
他就那样歪着脑袋,静静地望着这个不敢迎上自己目光的黑发少年。
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像两口枯井,什么也照不见,什么也映不出。
那双尖耳朵先是微微垂下一瞬,很快便重新扬了起来——也不知是短暂地走了个神,还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
“那时候啊——”
渡的语气依旧轻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小狼觉得,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狠狠地烧着。”
“从骨头里一直往外蹿,怎么扑都扑不灭,怎么逃都逃不掉。”
“它就想着——反正都已经烧成这样了,不如把能烧的东西全烧了。”
“然后,自己也跟着一起烧掉。”
“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