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棋路,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风声,能比一般商人看得更远,惦记的也不止是眼前这点儿利益。
别的商人还在为一城一店的盈亏算计,她已经在盘算整个北方的格局;别人还在为一季一节的行情焦虑,她已经在布局半年之后的棋局。
从季宴时那里了解完覆乾军的事,转天,沈清棠就把季九叫了过来。
她没在万客来的四楼办公室见季九。那里人来人往,隔墙有耳。而是选了沈宅后院的小花厅。花厅不大,一桌两椅,窗半开着,初夏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栀子花淡而清甜的香气,将案上那盏清茶的热气吹得歪歪斜斜。
季九进门时,手里还摇着一把新得的折扇,扇面上绘着一幅枯山水,黑白分明。他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腰间系着墨色的丝绦,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的竹子。
沈清棠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要跟他合伙做生意。
季九那双眼珠子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暗夜里被人点了一盏灯,亮得几乎要冒光。他素来是个沉稳的人,在外人面前八风不动,可此刻却藏不住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他一直妒忌秦征能经常跟沈清棠一起做生意。秦征不但回回赚得盆满钵满,还总有热闹看。
秦征那家伙,每次看见他就会在他面前显摆一番,说什么“今天又分了红利”“今天又看了场好戏”,气人的很。
如今沈清棠主动找上门来,焉有不应的道理?
季九连问都不问沈清棠要做什么,就连连点头应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兴奋:“好。师父你说想做什么?需要我出银子还是出地方?出人我也有。”
他说着,折扇“啪”地一合,在掌心轻轻一拍,一副“你尽管开口,我全力配合”的架势。
沈清棠也不跟季九客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亮的茶汤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咽了下去。她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然后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要人、要银子。我想跟覆乾军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