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天山雪线的寒风就裹挟着雪粒,拍打在营地的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沈砚秋裹紧羊毛披风,刚走出帐篷,就见罗衣神色匆匆地从医疗帐方向跑来,脸色比雪还要白几分。
“砚秋姐,不好了!”罗衣声音发颤,“昨晚守夜的阿福突然晕过去了,顾大夫正在给他诊治!”
沈砚秋心头一紧,快步跟着罗衣往医疗帐赶。帐内已挤满了担忧的队员,顾长风正半跪在地,手指搭在阿福的腕上,眉头拧成了川字。见沈砚秋进来,他抬眼递过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手上却没停,另一只手轻轻按压阿福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呼吸。
“怎么样?”沈砚秋等顾长风松开手,才轻声问道。帐内的队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顾长风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沉声道:“是高原反应。阿福昨晚守夜时贪凉,掀了半边毡毯,又在风口站了太久,寒气入体,加上高海拔空气稀薄,才突然晕厥。”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是我们进入雪线后的首例高原反应病例,大家都要警惕——高海拔上,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紧急救治
顾长风立刻调配药材,罗衣在一旁帮忙研药、煮水,动作虽快,手却仍有些抖。沈砚秋走到帐外,让围观的队员先散去,只留下阿罗憾和秦十三:“阿罗憾,你重新安排守夜班次,每班两人一组,互相照应,不许单独在风口久待。秦十三,你去检查所有队员的帐篷,看看有没有人偷减毡毯,再叮嘱大家今早都喝两碗热酥油茶,暖暖身子。”
两人领命而去,沈砚秋转回帐内时,顾长风正将熬好的药汁吹凉,一勺一勺喂给阿福。阿福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了些,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这药里加了红景天和麻黄草,能缓解胸闷气短,再配上艾草煮的热水擦身,能驱散寒气。”顾长风一边喂药,一边对沈砚秋解释,“但他需要静养,至少三天不能随队前行——我们得在这处营地多停留几日,一是等阿福恢复,二是观察其他人是否有高原反应的迹象。”
沈砚秋点头:“我让人把阿福的帐篷挪到医疗帐旁边,方便你随时照看。物资方面还够吗?尤其是药材和燃料。”
“药材还够支撑一阵,燃料省着用也没问题。”顾长风放下药碗,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只是高海拔反应因人而异,有些人可能症状轻,只觉得头痛乏力,容易被忽视。我得给所有人都做一次检查,不能漏掉一个。”
全员排查
吃过早饭,顾长风在营地中央搭起了简易的诊疗点,队员们排着队,挨个接受检查。他先是询问有无头痛、胸闷、心慌的症状,再搭脉看舌苔,遇到有轻微不适的,就当场分发一小包红景天粉末,叮嘱他们用温水冲服。
轮到一个叫小石头的年轻队员时,顾长风刚搭上脉,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心跳有些快,呼吸也偏浅。”
小石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昨晚盯着帐外的雪山看了半宿,确实没睡踏实。”
顾长风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语气严肃起来:“你这是轻微高原反应的前兆,不能大意。等会儿我给你熬一副药,今天就待在帐篷里休息,别去帮忙搬物资了。”
沈砚秋在一旁看着,心里越发沉甸甸的。她原以为队伍里多是常年走丝路的老手,适应高海拔该没问题,却没想到刚进入雪线就接连出现状况。她走到顾长风身边,低声道:“要不要让山民向导也来看看?他们常年在雪线附近生活,或许有应对高原反应的土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