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五年,秋八月二十二日,未时。
阳光斜照在沧州城外的盐场上,卤池里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刚铺好的苇席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盐霜。魏承业带着十几个家丁,正围着盐场的木栅栏叫嚣,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瘦削,眼神阴鸷,正是他的远房亲戚,沧州府推官崔元礼。
“韩澈,你勾结盐商,擅自改良盐法,垄断盐市,可知罪?”崔元礼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样子。
韩澈站在盐场门口,身后是两百多手持农具的百姓,还有闻讯赶来的赵县令和王承业。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崔推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改良渔盐之法,是为了让百姓多赚点钱,而且早已向沧州府报备,有知府大人的手谕为证,何来‘擅自’之说?”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书,递了过去:“这是卢知府亲自签发的报备文书,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允许我推广新盐法,崔推官不妨看看。”
崔元礼没想到韩澈竟有报备文书,脸色微微一变,却不肯接:“一派胡言!就算有报备文书,你勾结盐商,抬高盐价,损害百姓利益,也是事实!”
“抬高盐价?”韩澈转头看向围观的百姓,“乡亲们,我卖的新盐,一斤只要五文钱,比官盐还便宜两文,你们说,我是不是抬高盐价了?”
“没有!”百姓们齐声喊道,“韩公子的盐又好又便宜,是魏承业那厮想垄断盐市,故意污蔑!”
魏承业站在崔元礼身后,脸色铁青:“你们……你们都是被韩澈收买了!”
“魏东家,说话要讲证据。”王承嗣上前一步,绯色官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我是津门县尉王承嗣,这些日子一直看着韩公子推广新盐法,他从未抬高盐价,反而帮着百姓脱贫致富。你勾结推官,诬告好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崔元礼见百姓和官员都站在韩澈一边,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王县尉,这是沧州府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韩澈,跟我回府衙一趟,接受审问!”
“崔推官,没有证据就想抓人,恐怕不妥吧?”赵县令也站了出来,“韩公子是卢知府请来的贵客,要审问他,总得先问问卢知府的意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车马声,柳仲文带着冯敬之等人赶了过来。他看到盐场门口的对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上前:“崔推官,这是怎么回事?”
崔元礼见柳仲文来了,脸色更加难看。柳仲文是沧州最大的盐商,人脉广阔,他可不敢得罪。“柳东家,我怀疑韩澈勾结盐商,垄断盐市,正要带他回府衙审问。”
“荒谬!”柳仲文皱眉道,“我正要跟韩公子谈合作,我们是公平交易,何来垄断之说?崔推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沧州府的官员不分青红皂白呢。”
冯敬之也附和道:“就是,韩公子的新盐法是好东西,我们合作是为了让更多人受益,崔推官可别冤枉好人。”
崔元礼见柳仲文等人都为韩澈说话,知道今天抓不了他,只能悻悻地说:“好,今天我就先放过你,要是让我查出你有半点不法行为,定不饶你!”
“随时欢迎崔推官调查。”韩澈淡淡道,“不过我提醒你,公道自在人心,别为了一己私利,坏了自己的前程。”
崔元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魏承业一眼,带着家丁转身走了。魏承业见状,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离开。
百姓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韩公子,好样的!”
韩澈松了口气,转头对柳仲文道:“柳东家,让你见笑了。”
“韩公子言重了。”柳仲文笑道,“刚才我都看到了,韩公子不仅有才华,还有胆识,跟你合作,我更放心了。”
“是啊,韩公子,刚才你应对崔推官的样子,真是太厉害了!”冯敬之也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