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看着她窘迫慌乱的模样,眸中笑意微漾,却没再等她回应。
他收回手,转身便朝着敞开的鬼界之门迈步而去,衣摆扫过地面,连一丝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走了。”
艾丽娅一怔,连忙压下心头翻涌的滚烫情绪,收敛了所有羞涩,快步紧随其后踏入暗门之中。
穿过一层阴冷厚重的结界,眼前豁然展开一片昏暗辽阔的鬼界秘境。灰蒙蒙的天空下,鬼影绰绰,各类鬼怪游荡其间——有面黄肌瘦、蜷缩在角落的饿死鬼,有挺着圆滚肚子、瘫在地上的饱死鬼,还有形态模糊、低声呜咽的寻常孤魂,气息驳杂。
风卷着刺骨的阴冷气息掠过,不同于秘境的封闭,这里的辽阔远超想象,灰蒙蒙的天幕无边无际,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鬼土,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消散不去的死寂与哀伤——这里从不是什么隐秘秘境,而是真正的鬼界,是所有彻底失去生机、再无复活可能的生命,最终的归处。
那些游荡的鬼魅,并非秘境特产,皆是世间各类生灵死后的魂魄所化:饿死鬼是生前饱受饥馑、含恨而终者,饱死鬼是贪食无度、猝然离世之辈,还有那些形态模糊的孤魂,多是生前无依无靠、死后无人祭拜,连完整形态都难以维系。它们被困在此地,日复一日游荡,战力低微,大多只有一曜、二曜境,唯有靠着微弱的鬼气勉强维持魂体,连离开鬼界的资格都没有。
宋应的脚步依旧沉稳,帝威无形散开,即便刻意收敛,也让这片鬼界的魂魄们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慑。他抬眸望向远方,那里的阴气愈发浓郁,隐约能看到成片的魂体聚集,却没有一只敢越雷池一步,连低声的呜咽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他的存在,就是这片鬼界的禁忌。
“这里便是鬼界,”宋应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已见惯了这般死寂景象,“唯有彻底断了生机、再无复活可能的魂魄,才会被吸入此地,永世徘徊。假死之人或是有复活之法者,魂魄与肉身尚有羁绊,根本无法踏入这里半步。”
艾丽娅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匍匐在地的鬼魅,眼底没有怜悯,只有恭敬:“原来如此,属下此前不知,还以为是一处隐秘秘境。这般看来,这里确实隐蔽,且无人敢轻易踏足,用来做我们的秘密据点,再合适不过。”
宋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否认:“正是因为这里是鬼界,外界曜光师即便知晓有鬼界存在,也极少有人敢贸然闯入——毕竟踏入此地,便意味着与生死擦肩而过,稍有不慎,魂魄便会被这里的阴气侵蚀,彻底沦为孤魂野鬼。”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一片地势稍高的土坡上,脚下的鬼土愈发阴冷,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破败的鬼城轮廓,城墙上爬满了枯萎的鬼藤,无数低阶鬼魅在城墙下匍匐游荡,气息驳杂却不敢喧哗。
有几只魂体稍强、约莫三曜境的鬼魅,似乎是察觉到两人身上的气息并非同类,又或许是觊觎他们周身散发出的微弱曜力,犹豫着想要靠近,却在距离两人三丈之外,被宋应无意间散发出的一丝帝威狠狠震退,魂体剧烈颤抖,险些溃散,吓得连忙转身逃窜,再也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