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他眼底的战斗亢奋愈发炽烈,空洞的眸底第一次燃起纯粹的对战执念。
亿年囚狱,无尽厮杀,他的世界里只有杀戮与死亡,没有对等、没有切磋、没有势均力敌。长久的孤寂与无休止的搏杀,早已让他的武道执念偏执到极致。如今挣脱封印、遇上唯一的对等对手,他心中没有杂念、没有私欲,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渴望——他要凭借自己亿年磨出的杀道,正面击溃眼前之人,印证自己厮杀亿万载的道。
他的刀路纯粹而稳定,没有外力干扰,没有意念拉扯,每一次出刀都遵循最本源的厮杀本能,规整极致、无懈可击,延续着亿年杀道的巅峰水准。唯一的变化,只是攻势愈发迅猛、愈发凝重,倾尽所能,想要打破这份僵持的战局。
可这般完美无缺的本能攻势,落在宋应眼中,依旧有着细微可破的间隙。
历经万古诸天大战的宋应,见过无数极致武道、极致本能的天骄凶物,太清楚这种亿年固化打法的细微短板——稳、极致、无解,却少了变通,少了临场异变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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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宋应心底却陡然生出了浓烈的退意。
他不惧战,亦不怕耗,能与这般纯粹顶尖的同阶强者酣战,本就是万古难逢的机缘。可他不能再继续无休止的僵持缠斗。
墨渊。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骤然浮现,让他所有的战意都冷静大半。
墨渊心机深沉、能布局万古,蛰伏暗处从未显露真正底牌,此番放任这尊凶煞脱出封印、拦路死战,未必不是对方的拖延之计。公用仙域隔绝内外、壁垒封绝,外界光阴流转依旧,他与凶煞在这里多僵持一刻,外界便多一刻变数。
谁也不敢保证,墨渊是否正借着这场巅峰对决的空档,暗中游走诸天、布设绝杀大局、蚕食各方势力,埋下足以颠覆一切的后手。
相较于一场纯粹的武道争锋、无谓的胜负酣战,阻拦墨渊的布局、稳住诸天局势,远比此刻的缠斗重要万倍。
一念至此,宋应双剑攻势陡然一缓,原本层层牵制、步步拉扯的战法瞬间收敛。阴阳法相缓缓归敛周身,七大赋的狂暴攻势尽数蛰伏,不再主动拆解、不再刻意博弈,已然生出抽身离去的念头。
他抬眸望向眼前的黑发凶煞,声线平淡却带着明确的止战之意:“你我之战,纯属武道争锋,无生死大仇。我没空陪你继续耗战,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宋应身形微动,便欲撕裂仙域边际,抽身退战。
可下一秒,一道凛冽霸道的刀势骤然横空锁死前路,漆黑煞气滔天暴涨,硬生生封死了他所有撤离的空间。
黑发凶煞瞳孔凝冷,周身战意前所未有的炽烈。
他不懂权谋诡计、不懂大局布局、不懂利弊取舍。数亿年囚狱孤寂,亿年无止杀戮,他的一生只剩厮杀与武道。宋应是他挣脱封印以来,唯一遇上的对等对手,唯一能接住他亿年杀道、逼出他全部战力的知己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