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黑白棋屑随风飘散,彻底断绝了墨渊在这方诸天的一切痕迹。
万古执棋,一世纵横,执掌诸天棋局亿万载,算尽苍生,笼盖万界,最终却算不透一名同乡,挡不住一缕超脱世间的禁忌余波。
何其讽刺,又何其宿命。
随着墨渊神魂、本源、棋局印记尽数湮灭,笼罩四界的死寂威压方才缓缓褪去。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镇压缓缓回落,震颤不休的大地渐渐平稳,蔓延千里的天穹裂痕缓缓愈合,翻涌崩塌的山海重归安稳。
可四界生灵依旧无人敢起身。
方才那一瞬间濒临覆灭的恐惧,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缕生灵的本源之中,道心震颤,神魂余悸,久久无法平息。无数凡人瘫软在地,涕泗横流;曜光师与妖族面色惨白,浑身道力紊乱,连运转本源都做不到;暗星强者、秘境傀儡尽数僵立原地,灵魂深处的战栗迟迟不散。
此方世界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今日这场仙域之战,彻底改写了诸天万古格局。
自此,棋局倾覆,再无执棋人。
中立仙域之上,狂风停歇,云海重归澄澈。
笼罩整片虚空的力量牢笼缓缓消散,禁锢的空间与时间重新流转,可战场中心那道染血白衣的身影,却已然摇摇欲坠。
绝杀落幕,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原本被强行压制的肉身反噬与本源剧痛,如同滔天海啸般瞬间席卷全身。
噗——
宋应喉间一甜,一口滚烫的猩红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身前整片虚空。
原本就布满狰狞裂痕的肉身,此刻再也撑不住超负荷的禁忌力量,周身皮肉大面积崩裂,丝丝缕缕的金色仙血不断溢出,原本隐约可见的白骨彻底显露,经脉寸寸断裂,神魂如同被万千利刃切割,剧痛蚀骨焚心。
方才为了绝杀墨渊、杜绝一切翻盘可能,他强行拔高了禁忌力量的输出,早已彻底透支了当前肉身所能承载的一切极限。
若不是万古厮杀磨砺出的无上意志力死死吊着最后一丝神智,若不是仙体逆天自愈之力不断修补崩碎的身躯、勉强兜底,他在墨渊湮灭的那一刻,便会随之肉身崩碎、神魂重创。
宋应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七曜境强行使用九曜境之力反噬根深蒂固,本源损耗极度严重,肉身濒临彻底崩坏,神魂也布满裂纹,此刻的他早已失去再战之力,甚至连立身于仙域云海都成了负担。此地刚刚经历旷世大战,四界目光尽数汇聚于此,遗留的虚空紊乱与天地余波繁杂,根本不适合静养调息。
他没有丝毫逗留,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与昏沉的神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的白衣残影,破开层层平复的云海,径直朝着安稳静谧的暗星虚空遁去。
暗星疆域壁垒稳固、灵气纯粹,远离诸天纷争,是眼下唯一适合他闭关休整、修复本源伤势的去处。
瞬息之间,那道撼动了整片诸天的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中立仙域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