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调查”四个字,像四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陈一一心上。刚经历了一场精神力透支的恶战,还没缓过劲,就要去面对阴司另一个实权部门的质询,这感觉比连续加班一个月还糟。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块彻底“死机”、黯淡无光的罗盘碎片,心里更是没底。这玩意儿现在是解释不清了,只能希望基建司那帮技术官僚对法器的兴趣不大。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主要是精神疲惫的体现),按照通知地址,来到了“基础设施规划建设司”驻本区的办事处。这里的气氛和谢科长那边截然不同,更加……现代化和冰冷。银灰色的墙壁,闪烁的数据屏幕,穿着类似工程师制服、行色匆匆的鬼魂职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机油和能量混合的奇特味道。
她被一个面无表情的助理鬼带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桌对面,坐着三位穿着基建司制服的鬼魂。中间那位是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鬼,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和一块不断刷新数据的半透明平板,应该是个技术主管。左边是个一脸严肃、拿着记录板的女鬼。右边则是个看起来年轻些、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男鬼。
“陈一一观察员,”中间的技术主管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板无波,“我是基建司本区运维科科长,姓郑。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昨日东区时代广场能量失控事件的详细经过,尤其是能量异常爆发的源头、性质,以及你个人在处理过程中感知到的能量变化细节。”
果然是为这事。陈一一打起精神,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删去了罗盘碎片吸收和释放能量的关键部分)复述了一遍:如何接到警报,赶到现场发现人群失控和电子屏异常,如何判断电子屏是能量放大器,以及最后如何抓住机会切断电源平息事态。她重点强调了能量场的混乱和电子屏受到的未知干扰。
郑科长一边听,一边在平板上飞快记录,不时打断她,询问一些技术细节:“你感知到的能量波动峰值大概在什么范围?”“干扰源除了电子屏,有没有发现其他可能的节点,比如附近的能量管道接口?”“你切断电源后,能量场是瞬间平复还是逐渐衰减?”
这些问题相当专业,陈一一只能根据自己的感知模糊回答,有些甚至答不上来。她能感觉到,郑科长对她这个“非技术出身”的观察员提供的信息似乎不太满意。
“根据我们的初步检测,”郑科长调出一些数据图表展示给陈一一看,“时代广场区域的能量管网在那个时间段,确实记录到了异常的负载波动和信号干扰,与多起低阶电子产品失灵报告吻合。干扰源特征……与我们目前正在测试的‘新一代执念能量疏导与转化系统’的某个调试频段,有部分重合。”
新一代执念能量疏导与转化系统?陈一一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词。听起来很高大上,但结合最近发生的种种,怎么感觉这系统有点不靠谱?
“您的意思是,这次事件,可能是你们系统调试引发的?”陈一一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