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楚凡合上资料,抬眼看向丁瑶,“别的帮派,背后都有政商两股力量撑腰。你们三联帮……该不会一个靠山都没落下吧?”
连周朝先这种墙头草都能攀上侯国玉和那位副局长,三联帮……真就没人能搭上线?
“有!”
“可全退了!”
“雷公一死,好些人怕沾上晦气,急着撇清关系,连电话都不接,见面更是躲着走!”
“我挨个试过,没一个肯松口。”丁瑶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茶杯沿儿。
“啧,世态凉薄啊。”楚凡抬手抹了把鼻梁,语气里没半分惊讶,倒像早把这层纸捅破了。
“这位副局长这么赶着‘招安’,莫非——局长宝座空悬?还是下届议员选举快开了?”他眯起眼,慢悠悠问。
招安从来不是拍脑袋的活儿,背后没几双手推着,根本掀不起浪。
既然把差事交到她手上,那台面下的绳子,早就绕成一张网了。
哪会是临时起意?
再看雷复轰和周朝先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分明是等不及了!
“还有三个月——局长提名截止,侯国玉的高级议员席位也得重选!”丁瑶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声音都亮了几分。
她原以为只是某位高官心血来潮,此刻才咂摸出味儿来:这哪是整顿黑帮,分明是弯弯政坛一场硬仗!
而三联帮,不过是被推上砧板的第一块肉;整个港岛江湖,都是这场博弈里待价而沽的筹码。
这才是真正的局眼。
“对手呢?有没有够分量的?”
“敌人的刀锋对准谁,我们的机会就在哪儿。”楚凡弹了弹烟灰,语调平缓,却像把薄刃划过桌面。
世上哪有什么铁板一块?
有人立旗,就有人拆台;有人上位,就有人下马。
这是人性,也是江湖的呼吸节奏——有人的地方,就有角力,有角力的地方,就藏得下缝隙。
若侯国玉和副局长真没难啃的骨头挡路,何苦火急火燎逼三联帮低头?又怎敢明着给松林帮递刀子?
“有是有的……但跟我们,向来不对付。”丁瑶叹口气,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点。
实话说,雷公当年树敌太多,如今人刚咽气,不少人巴不得三联帮一夜崩盘,好顺手踩两脚。
“呵……雷公在弯弯混得可真‘体面’啊。”楚凡轻笑出声,“宁可政治上翻车,也不愿拉你们一把,挺有骨气。”
话虽带刺,他却懂——站得越高,越要算清账本。黑道这碗饭,风光时捧场的人挤破门,落难时连影子都嫌碍眼。
就像他在港岛,风声稍紧,那些称兄道弟的,转身就能把刀递进你后腰。
“不过,这些都不是坎儿。”
“天下没有谈不拢的事,只有摆不上台面的利益。”楚凡靠进椅背,目光沉静,“差的,从来只是价码。”
“嗯。”
“呃……”
“确实。”丁瑶摸了摸耳垂,点头应得干脆。
糙话裹着真相,扎得人清醒,也疼得真实。
“接下来怎么走?”她直起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