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荌嬑…的畤欬

泷白站在那片色彩过于鲜艳的儿童游乐区中央,银灰色的眼睛缓慢地扫视着四周。空气里的甜腻塑料味和循环的儿童音乐让他太阳穴微微发紧。

这不是意外。

他得出了结论。梦境传送错误可能发生,但这种场景的针对性太强——褪色的欢乐,空洞的温馨,无人回应的等待。

这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测试?还是陷阱?

他迈开脚步,鞋底踩在卡通动物图案的软垫上,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是他的习惯,即使在这样诡异安静的环境里,他依然本能地保持隐匿。

拱门通向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更小,布置得像一间幼儿园的活动室。矮桌上散落着蜡笔和涂了一半的画纸,画面上是用稚嫩笔触描绘的——事务所?泷白的脚步停了一下。

画纸上的建筑轮廓,确实很像他在都市废墟中建立的那个小小事务所。三层楼,歪斜的招牌,二楼那扇总是关不紧的窗户。画这幅画的人,记得这些细节。

“这是你最快乐的地方,不是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更像是记忆被直接翻动时产生的回响。轻柔,温暖,带着诱导性的肯定。

泷白没有回应。他走到矮桌旁,拿起那张画。蜡笔的质感很真实,纸张边缘甚至有些卷曲,就像真的被某个孩子反复摩挲过。

他放下画纸,继续向前。

下一个房间是一间卧室。或者说,是“卧室”这个概念被简化、提纯后的产物。

一张铺着浅蓝色星星图案床单的小床,一个木质衣柜,一扇窗户——窗外是永恒不变的、饱和度极高的蓝天白云,像儿童绘本里的插图,美好得不真实。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泷白走过去。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画面中是四个人:他自己,年轻几岁,表情虽然依旧紧绷,但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吉尔达揽着他的肩膀大笑;诺尔玛正试图把一顶可笑的派对帽戴在科恩头上,后者一脸无奈的样子。

事务所成立三个月纪念日。那天他们刚完成一笔不错的委托,用为数不多的佣金买了蛋糕。吉尔达坚持要拍照。

“温馨腐烂的房间。”脑海里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带着叹息般的语调:“记忆会变质,你知道吗?再温暖的过去,埋在心底太久,也会发出甜腻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