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
十一月初七,立冬。
北京下了第一场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地就化了。胡同里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过冬——检查暖气,封窗户,收拾院子里的杂物。
晚上九点,沈国梁正在家里陪孙子沈承玩积木,手机突然响了。是刘强打来的,声音急促:“沈总!着火了!光明片区3号楼!”
沈国梁心里一紧:“人怎么样?”
“正在疏散!火势不大,但烟很大!我已经带服务队过去了!”
“我马上到!”
沈国梁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妻子在后面喊:“戴上帽子!雪还没停!”
雪夜里,沈国梁的车开得飞快。到光明片区时,看见3号楼四楼窗口冒着浓烟,消防车刚到,警灯闪烁。楼下空地上,居民被疏散出来,裹着被子,惊魂未定。
刘强满脸黑灰跑过来:“沈总,是电动车充电着火!四楼租户把电动车电池拿回家充,用的是劣质充电器!”
“人呢?都出来了吗?”
“都出来了!我们服务队三分钟就赶到了,挨家挨户敲门。有个老太太腿脚不便,是小王背上楼的。”
沈国梁松了口气。他看见服务队的队员正在协助消防员接水管,维持秩序,给居民分发毯子和热水。训练有素,忙而不乱。
消防员很快控制了火势。起火点在那户租户家的小客厅,烧毁了沙发、茶几,浓烟熏黑了半层楼。幸亏发现得早,没有蔓延。
勘查现场时,消防队长皱起眉头:“这充电器……是‘三元’产品,早该淘汰了。还有这栋楼的公共充电桩,怎么都没人用?”
刘强苦笑:“队长,公共充电桩是之前万家物业装的,质量不好,老是坏。居民嫌麻烦,就自己拉线回家充。”
“胡闹!”消防队长严肃地说,“电动车电池室内充电,就是颗定时炸弹!你们物业要加强管理!”
“我们不是物业,是服务队……”刘强想解释,又停住了。现在说这个没用。
现场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一点。居民暂时安置在社区活动室,服务队留下来值班。沈国梁回到家,却睡不着。
他给徐雅君打电话:“雅君,睡了吗?”
“还没,在看南京项目的报告。沈总,怎么了?”
沈国梁把火灾情况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徐雅君说:“沈总,这不是偶然。我最近跑了十个城市,发现几乎每个老小区都有类似问题——公共充电设施不足或损坏,居民私拉电线,安全隐患很大。”
“钱胖子留下的烂摊子。”沈国梁语气沉重。
“不止。”徐雅君说,“更深层的问题是流动人口管理。起火的这户,是租户,刚搬来两个月。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把电动车电池拿回家充。”
挂了电话,沈国梁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细雪。
问题暴露了:胡同模式在“常驻居民”中运行良好,但对“流动人口”管理有盲区。而随着城市发展,租户会越来越多。
第二天一早,公司紧急开会。
徐雅君从南京赶回来了,陈默、李大强、赵明、刘强都在。大家脸色凝重。
刘强先汇报:“火灾损失初步统计:直接财产损失约八万,主要是那户租户和邻居家的家具电器。没人受伤,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整层楼需要重新粉刷,线路要检查,预计修复需要二十万。”
“钱谁出?”陈默问。
“租户的押金不够。”刘强说,“他月薪四千,赔不起。房东在国外,联系不上。”
徐雅君揉着太阳穴:“按照服务合同,公共区域的修复我们负责。但那户的损失……”
“我们垫。”沈国梁开口,“先垫上,让居民能回家。至于追责,后面再说。”
“沈总,这口子一开……”
“我知道。”沈国梁打断陈默,“但现在是冬天,不能让居民无家可归。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大强举手:“电商部可以出十万。”
赵明:“数字化平台有这个月的分成,大概五万。”
刘强:“服务队有应急基金,能出三万。”
缺口补上了。
但钱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