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看到我坐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林总,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怕你害怕。”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浴袍的领口,攥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远。”她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林总。
“嗯。”
“你能进来陪陪我吗?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站起来,跟着她走进房间。
她在床边坐下,双手撑着床沿,低着头。湿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萧雨,已经没事了。张建国被抓住了,他不会再出来了。”我侧过身看着她。
她低着头,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没哭出声,忍着。
她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说。她以为扛得住,但这次她扛不住了。
不是身体扛不住,是心扛不住了。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被人绑架,关在黑暗的仓库里,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那种恐惧,不是坚强能抵挡的。
坚强有用,但不够用。
她靠过来,头靠在我肩上。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后怕。
我的手搭在她肩上,她没有躲,靠得更近了。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她身上的药味。
“林远。”
“嗯。”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我会找到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手指很凉,很轻,像在确认我是真的,不是梦。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