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在发烫,像刚从灶上端下来的砂锅。方浩把它往袖里一塞,掌心贴着布料蹭了两下,没说话,转身就走。
密室门开得悄无声息,石缝间浮起一层淡金光膜,随即又落回地面,像是被踩灭的火星。墨鸦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根烧火棍似的阵杖,耳朵微动,听风辨位惯了,连方浩呼吸重了半拍都听得出来。
“你袖子里藏了东西。”他头也不抬。
“签到得的破烂。”方浩咧嘴,顺手拍了拍少年肩头,“能值几个灵石?别算得比炼丹还细。”
墨鸦没接话,只抬起手,在空中虚敲三下——咚、咚、咚——每一声都落在不同方位,墙角四枚阵眼应声亮起,幽蓝如猫眼。
血衣尊者靠在对面柱子上,指尖绕着一缕红丝,慢条斯理地缠在腕骨上,一圈又一圈,像在盘绳子。他眼皮都没抬:“阵法再密,也防不住想进来的人。有些人,走路不沾地,呼吸不带风,你这三下敲的是阵眼,还是自己心里那点侥幸?”
“那你教他们呗。”方浩把鼎往地上一墩,“反正你当年躲追杀,泡在血池里三天三夜都没人找着,经验够老道。”
血衣尊者终于抬头,嘴角扯出个笑,不算难看,就是冷:“我教可以。但有个条件——明天大会开场那一刻,你得站最前头。”
“我本来就在最前头。”
“不,是正中间,台子最高那块砖上,一步都不能偏。”他指了指自己眼睛,“他们会冲你来。而我要亲眼看看,是谁,敢在九洲大庭广众之下,砸了这场‘和平’。”
方浩眯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啊,你要真能把刺客当徒弟教出来,我回头给你立个‘最佳安保导师’碑,刻上‘洁癖魔修,授课严谨’八个大字。”
血衣尊者没笑,只轻轻一弹指,那缕红丝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圈,倏地钻进地缝。片刻后,整座密室的地脉纹路微微泛红,如同血管搏动。
“我已经布了三十六处血引,”他说,“只要有人踏入会场范围,心脉稍有波动,我就能顺着血气摸到他第七根肋骨的位置——前提是,你别临时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