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仿佛努力下定了决心,目光直视过去,诚恳道:“谢谢爸,我会的。”
邱翰林猛地一下没反应过来,半晌,浑浊的老眼瞪大:“你、你叫我什么?”
管奕深低头,抹了把根本没有泪的眼角,声音哽咽:“方永新都和我说了,您一接到绑匪电话,二话不说就要付钱,因为我是您的儿子,您不愿意让我受苦。”
邱翰林又扭头看方永新,他不相信这小子会这么好心,然而方永新却点头微笑,坦然认了这个功劳。
管奕深在心底给自己打了好几遍气,确保不会中途犯恶心,才抬眼,将一早准备好的台词悉数倒出。
“当了二十几年的孤儿,我早就习惯独来独往,小时候做梦都希望自己有爸妈疼,但每天醒来,还是要面对其他人的欺负,没人帮我,也没人爱我,只能咬紧牙关默默捱。”
“我一直告诉自己,人各有命,可能我生下来就注定了要孤身一辈子。”
“谁能想到,突然有一天,方永新就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我不仅有妈妈,还有个家缠万贯的父亲,那一瞬间我真的特别惊喜,但……更多的是害怕。”
“我出身这么低下,连高中都没上过,而您是全京城最会做生意的人,弟弟妹妹也是个顶个的优等生,我和这个家完全格格不入,配不上当他们的哥哥,更配不上……做您的儿子。”
“所以来邱家这两个月,我一直在逃避,与其说在逃避您,倒不如说在逃避没出息的自己。”
说到这儿眼眶适时泛起潮红,那一副自卑惶恐又尊敬的模样,直看得姚金芝面色铁青,邱学远握着筷子的手咯咯作响,整张脸都扭曲得不行。
“但是这次这件事,让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下子想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