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承第一个回神,看向还站着的少年,笑着举起酒盏,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此曲甚妙!小师弟,朕……真想不到你还有如此才能。过来与师兄喝一杯。”
樊奕恭敬点头,走回案前,举杯朝着季兰承遥遥相敬:“多谢大师兄夸奖!”毫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朱文宣与何青也同时站起,笑道:“小樊,还有我们!来来来!”
樊奕来者不拒,又是两杯下肚。
婢女忙不迭的给他斟酒。
樊奕又端起酒杯,这一回,他看着季兰殊,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感激,与别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说:“有幸结识季公子,是奕前世的造化。这一路来,季公子对奕施以援手与照顾,奕更是铭记于心。奕身无长物且能力有限,无法报答季公子,实属奕之憾。借这一杯薄酒,敬季公子对奕的知遇之恩。”
也敬你带给我的切骨之恨!
喝了这杯酒,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那一夜的风流,权当我为今生受你恩惠的回馈!
从今往后,你依旧是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楚王爷。而我,依旧是默默无闻的贫穷书生。
也许,还是个丧妻后独自养育孩子的落魄书生。
一连豪饮好几杯,樊奕面上已染上薄红,他丝毫不知自己眼中闪着潋滟的水光,叫人一看,便生出怜惜。
季兰殊面上不动声色,笑得四平八稳,一手将少年敬的酒送到唇边,喝下。
然而在他身侧垂着宽大的袖中,一只手掌早已紧握成拳,竭力压抑着某种想念,他背部绷直,迫使自己一动不动,好似钉在座位上一般。
墨书看着眼前的酒杯,眼中怒火有如实质。明明他的座位与王爷相邻,却好像没他这个人一般,被其他人忽略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