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清楚,那婚约大概是做不得数,却还是矛盾地认准了,初宜会在贵人家里过得更好。
不然,那个电话,在泛黄的笔记本里待了十几年,初宜的阿婆,也不会在临终之际,还要坚持拨通。
电话号码的主人姓沈名靖川,是初宜爸爸生前的拜把子兄弟。
跟初宜有娃娃亲的,是他的儿子,婚书上有生辰八字和名字,叫沉思行。
值得意外的,一是过了这么多年,电话竟然顺利拨通了。
二是,对方听完,没有推辞,没有犹豫,认认真真答应了下来。
初宜的阿婆去世那天,沈靖川来电话,说自己在国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替他来接小初小姐的人,也已经出发了。
发丧那天,榕县落了场雨。
牛毛一般,来时势头小,绵延的时间却长。
弯弯绕绕的巷弄里,青石板上反射着阴冷的水光。
回去的路上,初宜渐渐跟丢了大队伍,一个人沿着逼仄的巷弄走。
她没打伞,雨水打湿乌黑的发丝,也湿了一张皎白的脸。
滴进宽大的丧服,发肤全都冰凉。
高大弯绕的石墙挡住北风,初宜走得慢,用了很长时间,才临近巷口。
猛的一阵风扑上脸面,带着南方冬天凛冽干净的湿气。
微微愣怔后,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等在巷口。
他穿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撑一把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