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魏老师。”角色失而复得,男演员心情看起来不错,主动跟他攀谈起来:“听说你前几天出了点意外,怎么搞的,严不严重?”
这个圈子一向纸包不住火,面对男演员心照不宣地“慰问”,魏之宁只对他笑笑,态度礼貌又疏离:“小伤,不严重,谢谢关心。”
俩人只在剧本围读时有过几次简单的沟通,私下并不熟悉,对方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自觉腾出化妆间。
“导演叫我,先走了,魏老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严飞的剧组一向规律严格到苛刻,主演的通告排得又满,魏之宁一上午没空看手机,终于等到午间放饭的时候,抽空从小邓那里拿回手机,给白礼生发了条斟词酌句的微信消息。
——于帆的男二被换了,你知道吗?
虽然直觉这事跟对方有关,但时至今日,他又不敢太过于自信。
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音,也在魏之宁的意料之中,不管白礼生是没有及时看到消息还是看到了刻意不回复,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他盯着屏幕失神地看了会儿,而后长长吁出一口气,起身去了休息室。
因为下午的戏份要换场景,离正式开拍还有些时间,他想先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刚一躺下,脑子里就被各种繁杂的思绪充斥进来,半梦半醒间,魏之宁突然听到外面掀起一阵不小的喧哗,他缩在躺椅里,像是短暂封闭了五识,热闹好像离自己很远,恍惚是在做梦。
约莫又过了几分钟,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邓压低声音试探性地朝里面喊了一声:“魏哥?”
魏之宁眼皮沉重,意识沉甸甸,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抽掉了最后一丝气力,并不想回应他,迷迷糊糊中只听见门又轻声关上,困意姗姗来迟,他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拉了拉,蜷成一团沉沉睡去。
然后真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回到了童年时代,跟着魏胜男住在城中村棚户区,家门口那条泥泞小路常年脏乱差,遇上阴雨天气便更加恶劣。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远处昏黄的路灯打在地面上照出一洼寥落的光斑,周遭街坊邻居发出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热锅冷油滋啦着,被搓麻将的响动盖过,夫妻吵架跟孩童的哭闹此起彼伏,远处骤然炸开一道激昂的犬吠,把梦中的魏之宁吓得一个激灵,双手抓起书包带子拔腿就跑。
踩过水坑跳上台阶,风声在耳边呼啸,漂浮着细小灰尘的楼梯道狭窄逼仄,掉漆的铁门吱呀作响,他一口气爬上五楼,停在家门口,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门很快就开了,出现在眼前的却是魏胜男的前男友,他举着扫把面目狰狞,嘴里还在疯疯癫癫地咒骂:“白养你个小王八蛋,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你他妈怎么不死外边儿?”
魏之宁一惊,下意识掉头就要逃,却没注意,脚下一个打滑后踩空,整个人遽然下坠。
睡梦中惊醒,他半边身子已经倒在了躺椅外,却撞进温暖且有力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