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理被推到房间里,大脑一片空白地脱下了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黑色服装,再换上这件深蓝色的晚礼服裙,只留下来一张面具。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穿这样的裙子,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世理把自己的长卷发拢了拢,拉到了肩头披在身前,露出了整个狰狞地、充满了各式各样的伤口与缝合处理的后背。脊椎的位置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到处都是刀口、到处都是疤痕,一直延伸到被头发遮挡的后颈、延伸到脖子上几乎从不取下的chocker。
肩头也好不到哪里去,各式各样的刀伤将少女本应该柔嫩白皙的皮肤划得支离破碎又被重新拼合起来,留下粗糙的裂痕和深红的记忆。
——像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稻草人被强行套上了一身华美的礼服,刺目的伤痕几乎要扎穿单薄的布料,看起来可笑又可悲。
没有配套的高跟鞋和首饰,世理也不喜欢这类几乎可以称为自我折磨专用的东西,于是她赤脚走了出去。
安全屋里昏暗的灯依旧再不时闪烁、昏黄的灯光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夜里融入水一样的夜色。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没有换下身上的西装,此时强撑着疲惫站在客厅里,见她出来后走上前来,温声询问她,能否邀请她跳一支舞。
已经有了女朋友的莱伊选择了自觉地站在一旁,而苏格兰和波本都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带着这位从来没有学过舞蹈的杀手在狭窄而灯光昏暗的客厅中迈着步子,轻轻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种发自内心的尖锐的痛楚与迟钝而沉闷的酸涩在这里安静地落下、弥漫、最后再缓缓收拢。诸伏景光最后带着自己赤着脚的女伴回到沙发上坐下,笑容柔和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卷发。
“……这是,为什么?”嘶哑干涩、难听得让人忍不住皱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让人几乎无法立刻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卡慕自己的声音。
而诸伏景光表情不变,声音虽然浸透了疲惫,但语气依然温和且坚定:“只是觉得,你可以穿裙子。我们都这么觉得。”
“……你穿裙子很好看。”他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