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满是灰色的粉末,有的是纸张燃烧的灰烬,有的则是一个人死后剩下的全部重量。他沉默地看着盒子里的灰烬,回忆起一些琐碎又细小的日常,和最后送世理上路时他开枪的感觉——其实和他平时杀人没什么不同。

贝尔摩德把车窗摇了下来,笑着建议他剪一段头发下来。

“毕竟她这么喜欢你的头发,”金发女人笑得开心极了,“因为自己是卷发,就喜欢去摸别人的头发,说是直发的手感更好,不是吗?或者你也可以打开手机直接问问她本人——虽然我不认为一个人工智能可以被称为人类。”

琴酒瞥了她一眼,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拒绝。

随后他拿着盒子用力一扬,那些灰白的粉末就随着风飘散,落到海里去。银发男人把木盒子扔到地上,拿出火柴来点了火,又耐心地等着盒子也变成灰尘,被海边的风吹走,散在空气里。

处理好一切痕迹后琴酒没有立刻离开。他望着眼前的天与海,安静地站了一阵子后终于露出一个有几分真诚的笑。

“我当然信任你,”他说,“我当然完全信任你。你没有让我失望。”

然后他也转身离开。

-

一转眼冬天已经过去。

松田阵平是个念旧的人。长时间忙碌的工作再加上父亲的颓废让他很少回到自己小时候的住处看看,这次假期回来一次让他感触很深。

十多年过去,街道的样貌几乎变了个彻底,小时候看见他带着妹妹过来就会给他们一人一颗糖的面包店店主女士不知道去了哪里,总是眯着眼睛笑的老爷子已经不在柜台后。陌生的小孩子们拿着玩具大声闹着从这边跑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