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不太清楚刚刚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就像是小学生被同学泼了一盆水时那样,她只记得自己最后选择了跟着兰吉特一起走,往后的记忆都模糊不清,就好像她是个旁观者,路过这段记忆,然后离开了。

兰吉特是活着还是死了?

她记得自己有收集过足以给兰吉特定罪的证据,只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证据本身就是非法的,但并不是不能使用。

她用的是这个方案吗?

还是她终于跨出最后一步、彻底成为了自己最痛恨的人的一员?

无论是哪一种,好像都不是很好。世理不觉得自己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她此生学习到的道理之中,最为有用的一条就是,人的忍耐能力实际上应该是没有极限的,说着再忍一忍,就能真的慢慢地接受所有,无论多么痛苦。

深蓝的夜空与藏蓝色的大海共同延伸向远方、直到交汇为一体。世理只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就好像终于放下了这么多的痛苦和挣扎,也不再会因为感受到的善意而眼眶酸涩。她身上只穿着蓝色的住院病号装,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哪来的黑色长外套,赤着脚走,却并不感觉寒冷。

……这是释然吗?

但她并不感到轻松。

松田世理想不明白,但也不打算花费自己本就剩余不多的精力细究。她回想起自己先前在火场之中时的举动,思索着此时是否要向亲人朋友告别。

手机还有电量,冷白的光线映着她惨白的脸色。世理打开通讯录一个一个翻过去——警校时认识的诸伏景光、降谷零和伊达航,组织中的代号成员们,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很快就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