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哑声音在静旷的洞府中回荡,直至最后一层余音散尽,他才听见有人不明所以地说。
“……逊儿,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或许是洞府之内灵气浓郁,歇息片刻后,宁逊竟觉得耳目渐渐清明起来,他挪动双腿,移向那人的方向,抬眼向他短促地一望,复又深深拜下。
师父。这次他不敢念出声了,只将那两个字团在舌尖,连同腹中从未织成话语的千丝万缕一并,慢慢团起来,然后咬断最后一根线头。
他说:“弟子不肖,从此……拜别师父。”
第2章
宁逊猛地睁开眼,后背已被虚汗浸透,短暂的清醒中,竟不能认得床帐的花纹,他盯着帐顶愣了半晌,绷紧的身躯这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来——自己已经离开凌苍派了。
在并不熟悉的环境里,宁逊本没打算睡得太沉,更别提心魔残念偶尔还会缠绕神识,让他做一些不算愉快的梦。然而心魔镇灭后,他耗损甚重的精神尚未养全,又接踵投入奔波之中,近日来频繁昏睡,竟已有些身不由主。
气行紊乱,宁逊无意调息,掀帐起身,推开窗户,春夜的微风将冷汗吹干,东天正隐隐泛起白色。
深春时节,屋内已有些发闷,他呆立了一会儿,忽然想要出去走走,伸手推门,一圈禁制的紫光却登时在客栈四墙浮现出来。
紫电噼啪一闪,宁逊被灼痛手掌,不由得倒退一步,与此同时,竟有个黑糊糊的东西从屋顶阵纹中砰地掉落下来,正砸在他脚边。
“哎哟……”
黑糊糊的东西发出一声惺忪的呻吟——那却是个身量瘦小的人,从头包到脚的黑袍底下,只能看到他猴子似的佝偻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