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色向晚,山风微有了些凉意,宁逊这才平复心情,揉揉紧绷的脸,起身向住处走去。
首座弟子不须与寻常弟子同住静室,而是独有一间小院儿,设在空翠山深处,唯山主洞府前一条小路能够抵达。
方才他任性乱走,早迷了方向,又转悠半天,才找到师父的洞府。宁逊不知是何心绪,经过时,没忍住放轻步子朝内张望了一眼。庭中花木茂盛,屋舍掩映其中,暗暗的看不分明。
师父不在么?
他想着,不由又往深里走了两步,却不留神踢到石子,发出细微的响声。
少年的步伐顿时停住,身子紧绷,仿佛随时就要逃走——却忽听屋内传来一个惺忪的声音。
“来了?”
是师父。
那比白日里缓和许多的口气一下子竟让他舍不得走了,片刻犹豫间,便听屋内师父又道。
“动明,怎么还不点灯?”
少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大抵他沉默得太久,屋内人将窗户哗一下掀开,半带嗔怪道:“做什么不应……”
话至一半,窗洞大敞,那双倦意迷蒙的眼在看到他的瞬间便清醒起来,师父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再启口时,已复如常冷淡声调:“……睡迷糊了,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