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清水明通的灵台之中,什么魔障、苦执,都不过庸人自扰,虽如蚊蝇总是扰人,又能成什么妨碍。
所以,小石头为何不高兴了?
细细想来,竟无端倪。他确实没怎么留意过这弟子的喜好与心情,这时灵机一动,却想起前阵子,拿走风伯时弟子惊慌的模样。
——是想他的佩剑了?
那把风伯剑在打造之时,顾虑到原主弱质,加入了一种罕见的灵铁,令剑重比寻常的剑更轻七斤三两,弟子用不习惯,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由于锻材特殊,哪怕以师妹玄妙的铸技,也必须以娑罗江蛟的密鳞冷火熔剑,否则无法轻易改铸。
蛟妖潜于娑罗江底的地隙,百年难得一见,因此他只将此事寄下,总归缺斤短两的剑,弟子也愿当个宝贝天天背着,便就由他去了。
这一年,却正逢百年不遇的暴雨,蛟妖暴动,出江作乱,他想起这回事,恐怕其他人笨手笨脚,亲自带队前去取回密鳞,终能重铸一把合用的风伯。
算算日子,玄妙那边也快将剑铸好,倘若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弟子,总能叫他开心了吧。
站在掌门师兄的洞府中,他心思乱飘,猛然听见师兄说什么“禁闭百年”——
伤了两个弟子,又不曾出人命,留下好生教养便了,哪里用得上这样重罚?他忙开口要护,却见徒儿重重将头叩在地上。
那般肝肠寸断的眼神,此后数次回想,仍叫他困惑而愈觉烦躁不已。
石头胜在安静省心,不比金贵的仙芝玉草,须得时时精心呵护,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方便,但现在一些事情好像发生了变化。
——变得不再那么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