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宁逊惊呼一声,他霍然睁开双目,回头看去,只看见弟子不知何故,竟已出离剑屏之外,正被高风卷起,要向万丈深渊抛落下去。
——这笨蛋还不会御剑,岂有自保之能!
元无雨瞳仁一缩,毫不犹豫,喝一声:“杜洄,驭舟!”人已伴着雨师清光拔地而起,御剑当空,向宁逊飞速逐去。
然而陡变之下,旁人却没那么快的反应,杜洄匆匆出舱,概因慌乱加上旋风乱流难以应付,一时竟接不住驭舟之术。
元无雨牙关一咬,飞舟与飞剑尽由一身担起,两端竭力稳住,更需凝神锁定徒儿狂风中飘忽的身影,他再不压抑灵力,雨师嗡鸣,剑光大炽,晦暗天地中,宛若天公顿下碧光湛然的一笔——
只在兔起鹘落之间,元无雨手提徒儿,再度落足舟上,头顶撕裂的风云尚未聚拢,剑光之后,露出一线空洞洞的黑天。
宁逊伏地喘息,惊慌道:“师父,对不住,我……”
方才变故突然,元无雨耗力亦巨,此时站定身形,两肩微微起伏,眉头凝紧,才欲训斥,听闻这一句惊惧交加的“师父”,却忽而想起那日洞霄峰上,徒儿也是这般可怜地唤自己。
——那日他没应,或许正是由此才生出这诸多麻烦来。
以后,要对弟子多些关切。
师兄的教训历历在耳,那会儿他脸上挂不住,搪塞着答应,却也不能说丝毫没有听进心里去。
元无雨暗叹一声,耐下性子道:“你……没事就好。回头为师教你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