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元无雨仍不能看清自己的心情,但对许多变化,却已有了模糊的答案。
逊儿再不待他好了。
天光晦暗,雨声细细,他把面孔埋进臂弯,衣袖上微凉的潮气黏着脸颊,催人进入烦乱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中,耳际忽然捕捉到一阵水珠抖落的细碎声响,简直就像……
门口有人收起了伞。
元无雨精神一振,猛地抬起头来,与窗外的宁逊对了个正着,后者一手正撑在窗框上,预备将窗关上,见他醒了,便微微俯下身向他道。
“潲雨了,师父。”
窗扇在他面前合上,分隔开青年沉静的低语声,不急不缓的足音随之从外间向内而来,元无雨在榻上坐起身,关了窗屋内更黑,一时几乎如夜,初醒来惺忪的雾气还氤氲在脑海,他呆呆等着宁逊进来,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少顷,宁逊一身山雨湿意,托着一盏烛台进来,屋内顿时被盈盈地照亮。
“你来……做什么?”
元无雨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或许是睡的。
室内弥漫着昏沉的睡意,细雨声连绵不绝,大抵是由这气氛渲染,宁逊放低的声音听在他耳中,近乎有一种温柔的意味。
“弟子知道师父多半在休息,本不该这时前来叨扰……”
那过分恭谨的措辞和语气,这时只让元无雨觉得安定,遂也放缓了声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