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叫人刮目相待了,我不必出手,料也无妨。”
答语的声调温和得不像故人,宁逊忽然意识到,那些过往纠葛,百年过去,早已散佚得如同前尘云烟,心中忽地一定,抬起眼来,迎着那注视不躲不闪地打量回去。
人间已是沧海桑田,元无雨的容貌却丝毫未改,清凛之姿,有如空山碧雨,唯那双曾神采飞扬的眼消磨了锋芒,凤凰儿敛翅低眉,幽静目光,几乎有一种脉脉的意味。
或许是受那目光扰乱,宁逊这时候才发现,他身后背着双剑,正是风伯雨师。
前尘旧事,在熟悉的剑鞘映入眼帘之际,亦如惊春的蛰虫纷至沓来,时至如今,他已经能够坦然以待,眼见对方将一把不用的剑背在身上,心中却仍难免起了犹疑。
“这两把剑……”
旧事按在隐隐的预感之下,仿佛即要伸出纠缠的触角来,然而元无雨神色如常,只道:“我这双剑同出,剑中精气便能相互滋养,威力强些。”
“原来如此。”宁逊为自己的多思负疚,转念又想到他何曾连这点微末灵力也要稀罕,境界大跌,莫非是真的……骤然醒觉又生猜疑,忙揭过话头,胡乱捡了个新的,“凌苍派守驻十万大山,元君如何来到北荒了?”
“说来惭愧。我闭关多年,竟不知世外之变,出关未久,听闻此处疑有天魔踪迹,凌苍近来安宁,我便先行赶来探看,亦未想……”说到这儿,他微微停顿,才和声复道,“有幸得见故人。”
谈及天魔,宁逊顿时将闲情杂念抛诸脑后,专注听罢,道:“十万大山生灵浓郁,受魔气侵蚀尤深,近年来动荡不休,凌苍职责沉重,你原本不必如此奔波。”
“那处宗门亦多,足以应对周全,北荒人迹稀罕,我一介闲人,在此倒能算个援助。”
这会儿无论哪一个旧识在此,想必都会质疑他是叫谁夺了舍,才会这般性情大变,然而相对的偏是宁逊,当下只觉既欣且慰,诚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