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刺接连冒出,这回终于能够看清,那纷纷跃出“水面”的,原来是一群头顶尖刺的大鱼,元无雨抽剑抵挡,招式分明精准,却不知何故,剑锋挥出总是莫名偏移,竟一下都击不中。
生来使剑便如臂使指的天才何曾有过这般失控的体验,境况却不容他慢下来琢磨,一着脱节,三两招走过,剑行便愈发混乱,群鱼围攻中,竟有些左支右绌。
宁逊持剑相护,觑准大鱼离水之际利落出剑,那影鱼吃足了剑上力道,虽无法斩断,却被远远击飞出去,难以再成威胁。
待终于击退鱼群,元无雨臂上已在周旋中被刺出斑点血迹,他难得在临敌之时这么狼狈,眉峰紧锁,低头盯着手中的剑,显然仍不得其解。
宁逊道:“元君不妨休整片刻,我还应付得过来。”
对面未尝败味的天之骄子反而露出倔犟的表情,盯着影中万象的目光愈发冷厉,嘴角一抿,口气却只是软绵绵的懊恼。
“这影子着实蹊跷……”
“我以为,这些不是影子。”宁逊亦沉目望去,将心中判断轻声道来,“是‘相’。”
元无雨双目骤瞠:“这些,莫非就是——”
“诞出天魔的,世间万相。”
仿佛是呼应着宁逊的言语,漆黑的世界再次翻覆起来,影子粘稠地变幻着形状,宛若天地初开,一切都在连结、都在分离,席卷天地的黑影似狂风又似大潮,在混沌之中扭转颠簸,直到一根巨大的天柱垂下黑云,重重砸落在地。
狂风席卷一清,厚重粘结的影又水波一样荡开,被裹挟其中的人这才艰难地找到平衡,发觉方才昏天黑地的漂流已将同伴尽数吹散,放眼望去,竟只剩孤身一人,被抛在这空寂无垠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