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追上机场班车,只能一个人回到了候机厅。
昨天这破航站楼的人都走光了,连个卖食物的都没有。好在他背包里还有些小零食跟水,他将就着填了肚子。困了就靠在这硌屁股的座椅上打盹。
可是座椅又凉又硬,他夜里时不时醒来,根本睡不踏实,凌晨醒来时,他的视线刚好透过航站楼的窗子,正看见朝阳从大草原的地平线上升起,初升的阳光透过云层播撒大地,朝霞染红了目之所及的广袤景色。
他的心情虽然丧丧的,但还是被这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画面吸引。于是他起身走到航站楼外的铁栅栏边上,就着荒草盘膝而坐,仰头欣赏这场草原上的日出。
还不错嘛,他想着。
虽然经历有些曲折,昨晚在这四处漏风的航站楼也遭了老罪。但能看见这样一幅景致,也不算太亏。
他呼吸着草原新鲜的空气,想象着自己在这破地方枯等了快一天,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坐上飞往地中海的航班,苦中作乐的心情也畅快了些。
地平线上的半轮太阳将天地染成一片橙红,将他玉白的侧脸也染红了。这景致让他恍然想起自己留在会展中心的那片玫瑰星云,星云画在墙体上,楚黎会把画搬走吗?
会的吧?
毕竟他那么想要自己的画。
白彦还没来得及深想为什么楚黎会喜欢他那副玫瑰星云,便忽然有雨珠落在了他脸上,一滴,两滴……
他愣了一下,拭去脸上的水珠,下一秒,雨滴越来越大。
他飞快起身钻回航站楼,就在他前脚跑进房内的一瞬间,雨水瓢泼而下。
很快,轰隆隆的雷鸣声也在草原上空炸响。
白彦站在廊下看着大草原这瞬息万变的天气,雨水连成了雨幕轰然而落,雷鸣电闪,连天色都忽然暗下,几乎就要变成黑夜。他盯着这雨景看了好一会,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并在航站楼外停下了,几名机场员工冒雨跑下车进了候机厅。
白彦目光一亮,航班要起飞了吗?
虽然现在下着雨,但是草原嘛,天气变化是常事,应该很快就会停的吧。他乐观地想着。
只见一名黑人大妈一头钻进一间办公室,透过窗子,白彦看见大妈打了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因为外面电闪雷鸣,轰隆的雷声掩盖了他的听觉,只能看见黑人大妈的嘴一张一合。
待挂了电话,大妈拿出一个红色小牌子,走到办公室外简易的航班信息牌前,将白彦那趟航班的信息改成了“dey”(延误),出发时间也从凌晨六点改成了“pendg”(待定)。
白彦:!
他忙抓住身旁一个大叔,叽里哇啦手脚并用地沟通了好一会才明白因为雷暴天气,所有航班都延误了。
有一早来候机的乘客亦发出抱怨声,询问机场员工起飞时间,员工摇头一问三不知。
嘈杂的议论声,雷雨声交织着。
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急。
乘客们得不到确切的起飞时间,只能在机场内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