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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骨的寒意从脚心钻出来,沁宁嘴唇隐隐发白。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哪怕是二哥出事的时候。

记得二哥走的那年是冬天,誉王府一百多口人命被斩首。那一年上京下了很大的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但宫里的红梅却大片大片地开。只是后来,父皇下令把红梅全砍了。

那个时候明明快到新年,上京城却陷入一种叫人难受的氛围之中,似乎就在一夜之间,连街边的小贩叫卖声都没有那么响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都像是工笔细描出来的,不浅一分不浓一分。

可是就算是那时候,他没有像现在这样。

忽然鼻酸。

而从她进来就没有看过她一眼的人顾自拎起手里的酒坛,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看着他这恨不得把自己喝死的样子,沁宁喉间发紧,大步上前,一把抢过萧天凌手里的酒,“别喝了!”

忽然空落的手只是在半空顿了一瞬,没有抬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算去抢回来,只是默默伸向旁边还未开封的那些。

见状,沁宁气得先一步将边上的酒全踢了,倒的倒,碎的碎,满地狼藉。

双眼通红,“你是打算把自己喝死吗?!”

最开始那几天他把自己关在迎霜院不见人,后来终于出来,清理了一些人。她以为他就这样放下了,却没有想到那只是开始。

是坠入深渊的开始。

就像好不容易从一个噩梦里惊醒却发现那一切不是梦。

他再次把自己关起来,每天靠酒度日。

喝到睡,醒来再继续喝。

任她大喊大叫,面前的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倾身,动作缓慢伸手,几乎是趴着去捡倒在地上的酒坛子。

万民敬仰的楚王殿下为了一口酒放下了所有傲气。

那么卑微,又那么无助,沁宁心头一梗,呜咽出声,往中间一挡,不让他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