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长长地缓了一息,平心静气,把扉页翻了过去。
京中,奚越翌日刚一进北司,就得到了新的差事。
——查朝廷赈灾钱粮可有被官员私吞。
这赈灾钱粮的事奚越知道,是河南在闹灾,朝廷月初时免了受灾地的税,月中见灾情加重又拨了粮款。眼下是月底,这粮款拨下去也有小半个月了,突然说要查,多半不是为防微杜渐,而是有人露了马脚,让上头上心了。
写着朱批的奏章是由曾培转交给奚越的,奚越盯着圣上亲笔的那句“着锦衣卫严查”沉默了会儿,将册子啪地一合:“户部侍郎上的本?”
曾培点头:“是。”
奚越把册子交还给他:“先查户部尚书,再查当地官吏。另外……”他一吁气,又摇了头,“就先查照这个查,你着手办吧。”
但曾培面显迟疑,想了想,说:“大哥,这户部尚书,您看您要不要亲自……”
“我就是派个百户,他也不敢不让人进门。你一个千户,去查他,富余了。”他语中一顿,又道,“谢宏文谢宏武那兄弟俩的案子谁在办?”
曾培哦了一声,笑道:“张仪在办。打从回来就泡在诏狱,昨儿还埋怨吃饭都没胃口了。”
奚越失笑,拍拍他的肩头,转身向外走去:“我去犒赏一下张仪,赈灾粮的事你即刻去办。”
锦衣卫是有自己的诏狱的,就在皇城里,北镇抚司后。但奚越先出了趟皇城,从京里的便宜坊买了套烤鸭,又折回北司,奔诏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