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昭容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纵使早知这一天,席兰薇还是暗抽了一口气。
关乎皇裔的大事,从来不只是各宫主位表个关心便可的。席兰薇知道欣昭容的意思,索性与她同行,还可借她的煖轿一用。
一路上,欣昭容都皱着眉,长甲紧扣着衣袖,是当真担心。
席兰薇一喟,欣昭容倒真是心善。莫说她因为先前的不睦即便早知今日也仍冷眼旁观了,后宫嫔妃里,恐怕也是盼着杜氏这孩子生不下来的多些。
祺玉宫里已是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宫人和医女虽都忙碌得顾不上问安、禀明,但如此忙碌更是明明白白地让众人知道了杜氏的情况。
抬眸瞧见裕安殿门口的宦官,欣昭容气息一沉:“陛下在。”
自是该在,再怎么说,这孩子也是他的。
跨过门槛去,泰半的嫔妃都已在座,还未到的多是住得远一些的。殿中还跪着几人,都是裕安殿宫人的模样。席兰薇只作未见,与欣昭容一并行上前去见礼,欣昭容道安的声音都有些不稳:“陛下安。”
“免了。”皇帝一手支着额头,神色阴沉不已。欣昭容和席兰薇均是心中一紧,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落座。
四下都沉寂着,从执掌凤印的景妃张氏到最末等的两个采女都低头不言,几个素来胆子小些的嫔妃甚至紧张得连胸口的起伏都能看得分明,一呼一吸,好像皇帝下一刻就会发落了她们似的。
皇帝久久未言,殿里便始终安寂。景妃在旁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到底还是先开了口,带着两分小心厉斥那几个宫人:“知道外头下着雪,还敢让杜美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