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里盛的是雉鸡血做成的粉条汤。这种吃法原是岳托为了果腹,跟一个汉人学来的做法,他以为阿木沙礼吃不得这种腌臜东西,眼见得被她打翻在地,也只得黯然叹气。
葛戴在门外哄着儿子吃鸡,原没打算进屋,没想到里头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她也不好再假装不知道,只得挨着门口往屋里看了看。
碗碎成了三四片,汤洒了一地。
素来知道莽古济是个任性刁蛮的,没想到她女儿不遑多让,真真儿是个难伺候的姑奶奶。
葛戴一脚跨进门,满屋子的酸臭气扑鼻而来,不等她屏息,眼前的情景不由令她一愣。
阿木沙礼又吐又咳,整个人脱力的瘫倒在炕沿边上,脸色惨白,气息奄奄,含泪的双眼却满是恨意的瞪着面前举足无措的岳托。
“这……这是吃坏了肚子?”葛戴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荒谬念头,可想着眼前的这丫头不过才十一岁,又是个未嫁之身,便强迫自己略过这个念头。
岳托站到一边,葛戴从外头的大灶上端来热水,拧了帕子替阿木沙礼擦拭。
葛戴性情温和,难得的是这一番动作熟练,倒没让阿木沙礼有半点儿的不适。替阿木沙礼清理完,扶她重新躺回炕上,盖上被子,回头一看岳托还站在那发傻,葛戴不由笑啐道:“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这屋子里可待不住人了,你还是出去吧,等敦达里回来,让他清理就是了。”
第四章
岳托陡然回过神来,忙道:“不!不用……我来!”他从门后找来笤帚簸箕,先是出门铲了一大捧的雪,然后回屋用雪盖了呕吐的秽物,再做清扫而后搬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