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大阿哥!”
豪格捂着胸口,不说话。
安达里急了:“大阿哥,您倒是说句话啊。奴才这就抱您回家去!”
雨下得大,根本分不清豪格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那孩子双唇紧抿成一线,嘴角略弯,脸上说不尽的委屈受伤。安达里将身上的蓑衣解下,披在他身上,豪格稚弱的身躯微微一震,忽而放声嚎啕大哭:“我额涅不是奴才!不是!不是!不是——”
安达里不明所以,扭头瞥了多尔衮一眼,多尔衮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我说的,是八哥说……八、八哥说豪格的额涅是给人端茶奉水的奴、奴才……”
安达里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葛戴九岁起被选到布喜娅玛拉跟前服侍,原是她的贴身侍女,后来被布喜娅玛拉以皇太极表姐的身份,姐代母职,送给了皇太极做了福晋。葛戴身份卑微,曾操贱役,这些过往私隐在她抬做大福晋生长下豪格后,逐渐不再被人提及。
安达里素来知道主子对豪格不太上心,但这般寡情薄情,毫不顾念父子、夫妻之情,对一个才不过六岁的孩子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又打又骂,岂不让人寒心?
他把豪格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爷只是气糊涂了,外头的事太多太忙……大阿哥别记怪您阿玛。”
豪格趴在他怀里哽咽抽泣。
多尔衮忽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刚想插话,忽然听得身后脚步声纷沓,那些伺候他的奴才奶娘们到底还是找了来。一见他淋在雨里,伞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纷纷大呼小叫起来,心急火燎地将他抱走。
且不说安达里将豪格抱回家后,葛戴惊得昏厥过去,搞得阖府鸡飞狗跳。但说敦达里将马车赶到城外,他原只想专心赶车,奈何车内的两人争执声越吵越响,他想听不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