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雨棠在梦中呓语的那一刻,薄景州就醒了。
他下意识想喊她的名字,可百毒手的叮嘱在耳边回响。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打断她,记忆复苏的过程一旦被打断,可能再也接不回去。
薄景州的手指僵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能喊,只能等。
苏雨棠仍在梦里挣扎。
她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睫毛轻颤,像是走马灯般回顾着自己被偷走的记忆。
薄景州坐在床边,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脸。
当她笑的时候,他忍不住跟着勾起嘴角。
当她突然流泪,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呼吸一滞。
下一秒,她的眼泪突然决堤,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鬓角和枕头。
薄景州皱眉,抬手替她擦泪,可她的眼泪越擦越多,像流不完一样。
“苏雨棠,你到底梦见了什么?”他在心里想,指腹轻轻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为什么你的眼泪……这么多?”
等了很久很久,苏雨棠终于平静下来。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紧攥的指尖也微微松开。
薄景州刚要松口气,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朦胧,泪水浸湿的睫毛让视线模糊不清。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揪紧床单,仿佛还陷在那半年的绝望里无法挣脱。
薄景州半跪在床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你醒了?”
他的声音绷得极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雨棠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滚烫得像要灼穿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