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世他亲身感受过路堪言头也不回的决绝,导致他今世特别讨厌看到阿崽的背影。
路堪言蹙眉,伸手抹去顾谅额间浸湿发梢的虚汗,弯下腰低头跟他贴近了些。
“你又闹哪样?”
顾谅老爱趁着自己弱不禁风就开始在路堪言面前无休止地闹腾,可怜见的,“为师不想洗澡了……”
关键是路堪言很吃这套,这招顾谅百试百灵。
路堪言果然顺着床沿蹲下来,目光闪躲几分,“顾谅,你想我么……”
顾谅侧过身,揉了揉他的手,眼波流转间只独独冲他熠笑。
“想啊,怎么不想,为师快想死你了……”
路堪言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脸热极了,“那,这三年,你,也如这般想我么……”
顾谅怔了一下,眼眸眯了眯。
似乎猜到了什么,映在脸上的烛火渐渐暗下去。
顾谅道,“嗯,想,很想你,一看到街上的小孩吃糖葫芦就会想到阿崽,然后那一整天都会想……”
路堪言喉咙莫名紧了紧,眼眶忍不住发红,“想什么?”
“想着,为师今生还能不能见到阿崽呢。”
顾谅深陷记忆的牢笼,出不来也不想出来。
此时眠风从门口偷偷钻进屋里,使得烛光轻轻晃动了两下。
又随着关门时咿咿呀呀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路堪言下意识往顾谅的身前靠了靠,替他挡下吹进来的凉意。
可眼神稍稍淡了下去。
“所以呢,就为了让世人都欺负不了我,离开我整整三年……”
只要是感觉阿崽有些要哭的架势,顾谅就慌得要命,“阿崽我——”
“顾谅,我恨你……”
路堪言将脑袋埋下去,酸涩感无不充斥着他的胸腔,甚至让他几度哽咽。
顾谅强忍着眼中的酸楚,缱绻着摸了摸他的头,“阿崽莫哭,莫哭,看看这猪鼻子都要被你哭掉了……”
路堪言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根本就控制不住喉骨处发出的颤音。
“恨你……”
“……”
“恨你……”
“……”
一时词穷。
顾谅舍不得阿崽跌进泥潭,就算是阿崽的眼泪也不行。
随即,他只能强撑着发烧的身子坐起来伸出手将路堪言捞起来摁在自己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阿崽,你平时不会哭得这般厉害,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吗?”
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