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崔巡一直站不起来,就喜欢在地上爬来爬去。
母亲尝试过让他站起来,但试了好几次就没再管他。
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在崔巡幼小的世界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崔巡三岁半的时候,母亲向父亲提出和离。
父亲最开始不同意,但在母亲的淫威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和离。
和离当天,母亲并不打算带着三个拖油瓶过日子。
崔月将求她带走崔巡,崔来英沉默着。
而父亲被她这样的逆反行为激怒,让他们两个跪在他面前磕头。
最好磕得头破血流,作为父亲的他才会消气。
母亲冷眼相待,看着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一转眼又看到崔巡匍匐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皱了皱眉,没有任何留念转身离开。
而父亲多年在妻子身上受的屈辱怒火早已准备在母亲踏出门后,尽数撒在崔来英和崔月将身上。
崔月将满心绝望,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无声哭泣着,盯着母亲的背影,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恨意滔天的眼中尽是控诉。
崔来英的眼神已经麻木,正要听话地朝父亲跪下去——
“哥哥,不要跪。”
母亲听见小儿子第一次说了一句完整的话,顿住了脚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让她回头。
她回眸,只见崔巡在父亲惊愕的眼神下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步稳着一步,小身板摇摇晃晃地朝崔来英走去。
抱住哥哥的腰,这时候母亲才意识到崔来英也只是比崔巡早出生了三年而已。
父亲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正欲上前一脚将两人踢下高台时。
母亲乍然回现在父亲的身后抓住他的肩,将他翻身摔下高台。
那台子挺高,这样贸然摔下去非死即残。
母亲蹲下来看着崔巡,目光柔和,“巡儿,恭喜你,会说话了,也会走路了。”
崔月将来不及反应事情的转变,却是下意识抹掉眼泪,上前坚持劝说母亲带走崔巡。
母亲没理她,摸了摸崔巡的小脸蛋对他笑了笑。
“巡儿,我不能带你走,你以后便跟着哥哥姐姐好好活,你们好好活给我看,如果能让我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也不枉我三次怀胎十月生下你们。”
崔巡抱着哥哥,好像不认识眼前的漂亮女人。
只是意识到眼前的人和刚刚的那个男人是一伙的,他们只会让哥哥下跪。
于是仅仅三岁的崔巡用最稚嫩的声音对着眼前既不相识也不相亲的“母亲”道了一句她爱听的话。
“我可以死,但我哥不能跪。”
……
红雾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