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厌岁寒气,余生已哀矣,顾师,千年已过,你找到答案了吗?”
顾谅眼睛猛地一颤,不免笑了笑,“庄师何意?”
庄师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会儿却始终不作答,一转眼目光已然移至顾谅怀里的路堪言身上。
“堪言,你想告诉他吗?”
“……”
路堪言在师尊的臂弯里锁住自己,活成了一个不敢言的胆小鬼。
感受到阿崽的瑟缩,顾谅即刻用力锢紧了他的身子。
路堪言低头埋在他的颈窝,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灼烫着顾谅的肌肤,“顾谅……”
“顾谅……”
顾谅哄着,“阿崽,向上看,抬头看,都是我,都是你的顾谅。”
那是路堪言背水一战的暗自欢喜,亦是苦不堪言的白日做梦。
半晌,路堪言突然脱离了顾谅暖暖的且只能容纳他一个人的怀。
抬眸时再度将安州众人填进眼底,望了又望,忘了又忘。
他似乎轻笑。
桑因见此忍不住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他很熟悉路堪言这般似是而非的轻笑。
因为他见过的。
这不是欢喜,而是极致的哀悲。
世人都看着他,望着他,只有顾谅此时此刻箭已上弦都还想纵着他胡来。
路堪言缓神后闭上眼,乖乖软软的凑上去吻了顾谅的左耳垂,同时摸了摸顾谅那张神颜似的脸,至其眼上深抚他的春眉,指尖沾着荒诞的日头又缓缓点在鼻尖,最终直直往下而落轻轻扫过薄唇。
这简单准确又好像精心设计过的动作,似乎早就在顾谅面前做了无数回。
路堪言老是很安静,眼泪从眼缝里流下来也是静静的。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逃出了必死的宿命。
没有人说话,晨曦不来,阴云当道。
今日安州必然再会下一场雨来。
沉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顾谅见不得他只身孤影,那一刹,一阵暖风拥抱过去。
胸膛骤然相撞的钝痛感在顾谅身上几乎转瞬即逝。
“阿崽……”
路堪言睁开眼,目光呆滞,他再一次望了眼前的众人一眼,最后颤着身子抱紧顾谅。
落在顾谅背上的两只手失措得好似在攀咬着顾谅的后背,甚至衣服都被他抓出了丝丝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