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岐不要和顾谅都还在。
段离给他斟一杯茶,漫不经心地问道,“契春没跟你一起?”
“没。”
“有谁知道你回来了?”
“都不知道。”
“路堪言,你想吓死他们?”
路堪言愣了愣,抿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迟迟挥之不去,目光一瞥,蓦地瞧见桌角的烧盆里有些被烧成灰烬的纸张,又抬头看着段离许久,才道,“我想知道梦中人的名字。”
“……”
“阿离,我究竟忘了什么?”
“你的命。”
你忘了你的命。
那日浮世昭昭,世事算无遗漏,花落成牢。
桃风疾疾,惊扰春安。
凭心而论,没有人能永久地陪着另外一个人。
光阴一作声便是顾谅走后的第九年。
路堪言在懿州寻了个差事,这里离他们近。
他在某个小宗门里当起了客卿长老。
路堪言虽是昆仑尊主,但人却常年不在昆仑山。
崔来英回到凌山派被掌门重用,两年时间便成了五大宗门内部共同的执法长老。
而留在新州成家的高玉响和玉三三早在他们成亲的次年,他们二人各自的妻子就接连诞下一儿一女,说是要定亲的。
这年岐雪下得正欢,各域的拜师大会也如期进行着。
“路师叔,掌门叫你去一趟拜师大会。”
“不去。”
“可是有很多人都想拜你为师啊……”弟子唯唯诺诺的。
他们不敢招惹这位平日里说话都冷冰冰的师叔,听说这位师叔还是上一代宗门里一位客卿长老的亲传弟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记得自己的师尊了。
至于传言真假也无人知晓,这些事在宗门里是禁止弟子们攀谈的。
“我不收徒。”路堪言皱了皱眉。
“路师叔~去看看嘛~弟子们都这般求你了~”
浮夸又熟悉的声音吸引了路堪言回头,他一脸嫌恶,瞧见那个挨千刀的崔来英带着崔巡两口子从台阶下来面不改色地走到他面前的时候。
路堪言默默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