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阿崽就像杂物间里被捆得太紧的柴火,哪里有火就被人往哪里扔。
枯木燃烧起来,暖着冷清的尘世间,可世人却忘了他们也会喊痛,也会流泪。
路堪言憋着泪,脸埋在枕被里始终不肯抬头。
顾谅听出他尾音的哭腔,掐着他的腰把人翻过来面对面搂着。
路堪言没来得及反应,刚要侧头缩回软塌塌的棉枕里,就被顾谅捏住下颌,很急地亲他咬他。
“阿崽……”
路堪言哭得满脸都湿哒哒的,眼睛是红的,嘴巴是肿,和顾谅不相上下。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顾谅面前流泪了的,他以为大树不再需要雨水。
可他错了。
路堪言在被窝里缩了缩,枕着顾谅的手臂,愣愣抬头的时候又被顾谅偷袭般的猛亲了一口,一时错愕之后,看着顾谅近在咫尺的唇想吻回去,刹那间理智突然回笼,就这么忍住了。
这人是戒过毒吗?
路堪言问,“它的剑名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这其中定然有蹊跷,但与一把剑同名,还是顾谅的本命剑,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顾谅吸了吸鼻子,有些难以启齿道,“不是我取的,我做梦叫你名字的时候被它听见了,它自己觉得好听就……”
“……”路堪言沉默许久,“那你原本打算给它取什么名字?”
“善辩。”
“……”
真难听。
光阴如梭,能者匆匆。
这几日弟子们私下里都在说路师叔带了个男人回宗门。
好奇心害死猫。
有几个胆子大的弟子掐好时间,趁着宗主叫路堪言去议事厅的时候,偷偷摸摸钻进了路堪言的院子。
刚到屋门口,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房间里漾出来,听得人骨头都酥酥麻麻的。
“早知他屋中是这般寒酸的光景,我倒不如另寻他处,也省得在此受苦受累,只怪我当初思虑不周,如今他反倒成了我的累赘~”
弟子们面面相觑。
“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路师叔金屋藏娇啊!”
“可是听着好像这人挺嫌弃路师叔的……”
几人看了看光秃秃的庭院,几个弟子皆摇了摇头道,“路师叔好像,是挺穷的唉。”
“噗嗤”一声,房间里干坏事的某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这时,有位弟子一直没开腔,听到屋中美人的话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朝屋门行了一礼,等到其他几个争先恐后地去捂他嘴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位公子,我家路师叔已有家室,恩爱十余年,虽然他现在脑子糊涂记不得记不得这些事,但弟子替他记着,公子难不成要强做拆人恩爱的肮脏事吗?虽然他脾气臭,人又冷冰冰的,但他对待弟子真心,师叔既犯了错,作为弟子理应将师叔领到正道上来。”
这弟子名为闻煜,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内情的。
他气师叔,气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嫌弃他穷的骗子,而就此抛弃一个什么都替他做好了,任他往世间去的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路师叔的师尊。
他教他,爱他,让他立于世间顶端。
即便师叔已经被迫忘掉了,甚至已经喜欢上别人了,那站在师叔身边的,也不该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不配师叔喜欢,也丝毫比不上当年那人。
顾谅在屋中偷笑,这小嘴还挺厉害,跟炮仗似的。
他故作扭捏,隔着门窗道,“本公子举世无双,你那路师叔喜欢我那是他的福气,你一个小辈如此对待我一个柔弱男子,倒似那秋风扫落叶,无情无义得很,只怕明儿个,我这副身子也要随那落叶一般,随风飘散了去,到时我倒要看看,你那位真心对待弟子的路师叔,是心疼我,还是罚你扫山门呢?”
“你!”
闻煜气得要破门而入,却被其他几人拦住,劝他冷静。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路堪言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人瞬间感觉如坠冰窟,一下子站直了身子。
“转过来。”路堪言用了命令的语气。
宗主也在,看着这些老爱惹是生非的小混球,气得他头疼,“去山门前跪着。”
几个人转过身,神情恹恹,“弟子领罚——”
“领什么罚?”
房门被打开,顾谅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结果对着宗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有事没事罚人作甚?这么厉害怎么不把我一同罚了去?”
“这……”顾谅这人,他可能到死都招架不住,只能眼神求助路堪言。
顾谅被气笑了,“你看他干什么?”
宗主汗颜,“……那我走?”
“别走,跑起来。”
“……”
“噗——”
头一次见宗主没辙,一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宗主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回宗主的话,弟子嘴巴太热,牙齿出来透透气。”
“整日就知道胡言乱语!”宗主朝院外走了几步,发现没一个跟上来,又转头对着那几个卧龙凤雏道,“还杵在那干嘛?等着看你们师叔跟师叔祖恩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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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紧随其后,闻煜走到半路,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突然灵光一闪。
“师叔祖????”
顾谅摇摇晃晃地朝路堪言走了几步,手轻轻滑到他的额前,佯装无力,一个大跟头直接栽进路堪言怀里,亮亮的眸子却愈发清明,“阿崽,你的小桃花挺多啊。”
世间弟子最怕路堪言皱眉,可这在顾谅眼里却只是给他多添了几分漂亮气。
路堪言揽住他的腰,微微偏头,“闻煜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