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带着旧时代的人情味。但林枫一个字都不敢轻信。残爷展现出的能量和狠辣,绝不是一个普通图书馆管理员的“远房侄子”能拥有的。这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纠葛。
“金伯,”林枫换了个稍显亲近的称呼,继续试探,“昨晚图书馆那批人,身手不一般。”
“是赵坤养的狗。”老金放下茶杯,直接点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赵坤和你爹、李振邦,早年有些掰扯不清的旧账。他疑心你爹手里有能让他翻船的东西,也一直在找。我收到风,知道他的人盯死了图书馆,才让残爷火急火燎催你去取,总算抢了先。”
“那您今天约我,是?”
“两件事。”老金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枫脸上,锐利得让人无所遁形,“第一,给你提个醒,你的对头,明面上是李振邦和吴天龙,但最毒的是藏在暗处的赵坤。他要的不光是地,可能还有你手里的东西,甚至……你的命。第二,替你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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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摸出一张看似普通的银行卡,推到林枫面前。“里面的数,够你付清首期款和撑过前期。不是白给,算我入股你的‘海淘网’和这个地块。我要百分之十五。”
林枫呼吸一窒!这笔钱足以缓解他此刻最大的生存危机!但巨大的诱惑背后,是更深的不安。天上不会掉馅饼。
“金伯,您为什么帮我?就不怕我卷钱跑路,或者……最终斗不过他们,血本无归?”林枫没有去碰那张卡,紧紧盯着老金的双眼。
老金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带着追忆和淡淡的苦涩:“我老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无儿无女,没什么牵挂。你爹,是少数几个不拿我当老废物看的人。他死得不明不白,我这心里,堵了这么多年。帮你,是还他当年一份情,也是给我自己找个念想,看看他儿子能不能把这天捅个窟窿。”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地看着林枫,“至于你能不能成事……看你自己的造化。要是你也跟你爹一样,心不够狠,手段不够硬,那就算我老金瞎了眼,认栽。”
这番话,真情与算计混杂,让人难以分辨。林枫此刻就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明知眼前的水源可能有毒,也只能先喝下去续命。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固然肉疼,但比起被李振邦或吴天龙生吞活剥,这已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好!金伯,这份情我林枫记下了!合同细节,我尽快让人准备好!”林枫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记住喽,小子,”老金重新戴上鸭舌帽,起身时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赵坤已经盯上你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怎么在这三方势力的夹缝里求存、反击,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以后……非到万不得已,别找我。”说完,他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老街坊一样,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了茶楼,消失在老街的人流里。
资金的压力暂时得以喘息,但林枫心头的巨石并未减轻分毫。老金的出现和警告,像在他原本就错综复杂的棋局上,又投下了一颗重量不明的棋子,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回到临时落脚点,李振邦和吴天龙的压力接踵而至。
李振邦的秘书送来一份措辞强硬的“合作建议书”,指定由“省城建设集团”主导开发,控股权、管理权、利益分配条款都极为苛刻,近乎掠夺。
几乎同时,吴天龙的电话也追了过来,语气暴躁,不容置疑:“林枫!方案呢?老子的团队等得不耐烦了!今天必须把意向书签了!别给老子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