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胡桃早已蹦跳着离去,琢磨她的“促销”新点子。王伯也歇息去了。
钟离独坐窗前,并未点灯,任由清冷月光洒落一身。
他摊开手掌,一缕极其精纯的岩元素之力在掌心汇聚,并非攻击形态,而是不断变化,模拟着地脉的流动、岩层的应力、以及……那引发塌方的、微弱却致命的地脉絮流。
他在复盘,在推演。
若当时能以更精确的方式引导那份地脉能量,是否能在不引发塌方的前提下,悄然化解危机?
若当时介入总务司决策过程的方式更巧妙一些,是否就能避免那几名矿工的重伤?
“守护”的尺度,究竟该如何把握?
这一次小小的干预,于他而言,不亚于一场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精密实验,一次对“尘世规则”的深刻学习。
就在他沉思之际,心神微微一动。
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气息的感应,自遥远的方向传来——那是轻策庄的方向。
感应并非来自大地,而是来自……风。风中夹杂着一丝痛苦而隐忍的业障之力,以及一道清冷孤高的仙家气息。
是魈。
那位守护璃月千年的夜叉大将,此刻似乎正在某处与魔物厮杀,业障又有了躁动的迹象。
在“未来”的记忆中,魈的业障之苦将一直持续,直至旅行者到来后,才因种种机缘得以稍缓。但过程依旧充满痛苦与危险。
钟离的目光投向轻策庄的远方,金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层岩巨渊的涟漪刚刚平息,另一道涟漪,似乎已到了该泛起的时刻。
对付业障,远比处理地质问题复杂得多。直接以神力净化?恐伤及魈本身,且治标不治本。
或许……需要换一种方式。
他收回目光,看向书架上另一侧,那里放着几卷关于音律、关于“荻花洲的笛声”的民间传说杂记。
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这一次,节奏悠长而空灵,仿佛某种古老的安抚曲调。
下一子,该落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