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月筑阳真君静静听着,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其二,层岩巨渊之事,先生当日展现出的地脉掌控之力,非同凡响。不知先生对此等秘术,从何习得?据我所知,此等精深法门,非千年积淀不可得。”
问题愈发尖锐,直指核心!仙家果然对他能疏导若陀地脉之力起了极大的疑心!
钟离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从容,放下茶盏,目光坦然迎向削月筑阳真君:“真君谬赞。钟某不过是对古籍典章略有涉猎,加之早年游历时,偶得一些方外遗泽,对地脉之理粗通皮毛罢了。那日情急之下,勉力一试,险险成功,实属侥幸,岂敢称精深?与真君等千年仙家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他将缘由推给“古籍”和“奇遇”,合情合理,且态度谦逊,让人难以苛责。同时,巧妙地将仙家的千年修为点出,既示弱,又隐含提醒——你们修行千年方有此能,我一人族,偶得机缘有些特殊手段,有何不可?
削月筑阳真君目光闪烁,显然并未完全信服,但钟离的回答滴水不漏,一时也找不到破绽。他沉吟片刻,语气稍缓,却带着更深的意味:“先生过谦了。如今璃月多事之秋,深渊蠢蠢欲动,至冬包藏祸心。帝君虽已魂归高天,然守护璃月之责,吾辈不敢或忘。先生博学多才,能力非凡,若能秉持公心,与吾等同心协力,自是璃月之福。”
这番话,既是拉拢,也是警告。意在告诉钟离,仙家关注着他,希望他站在璃月一边,不要行差踏错。
钟离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郑重拱手:“真君所言极是。钟某虽一介闲人,亦知覆巢之下无完卵之理。守护璃月净土,乃分内之事。日后若有所察,定当及时通传,绝不敢有负帝君当年缔造此港之艰辛。”
他再次抬出“帝君”和“守护璃月”的大义,表明立场,暂时安抚了仙家的疑虑。
削月筑阳真君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点了点头:“先生有此心,便好。既如此,老夫告辞。”说罢,起身化作一道青光,消散于庭院之中。
送走削月筑阳真君,钟离独立院中,月色如水。他知道,这番问答只是开始。仙家的疑虑并未消除,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而更麻烦的是……
“钟离先生。”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夜兰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柱的阴影下,依旧戴着宽檐帽,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削月筑阳真君刚走?看来,仙家对先生很是关心。”
她果然来了!而且选择在仙家离开后立刻现身,时机把握得极准,显然一直在暗中观察。
钟离转身,神色如常:“夜兰小姐。真君不过是询问些西行风物。倒是小姐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夜兰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扣:“明人不说暗话。青墟孤楼,债务处理人,那场金元素风暴,还有……先生收取的那团‘光’,我都看见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钟离,“先生可否告诉我,您究竟是谁?潜入璃月,意欲何为?”
直接摊牌!压力骤增!
钟离心念电转,知道面对夜兰,单纯的否认或推诿已无意义。她掌握的证据远比仙家更直接。必须给出一个能让她暂时接受、又不会暴露核心秘密的解释。
他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复杂神色,似有难言之隐,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夜兰小姐果然慧眼。钟某……确实并非寻常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