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对“天理”的作为抱有疑虑,但此刻,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迫不得已的、维系世界存续的沉重压力。
在“墨渊”的护持下,空开始尝试以“记录者”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剥离并封印一小部分相对稳定、不具主动攻击性的禁忌知识规则碎片。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需要将这些碎片的信息,以自身为媒介,导入“刹那的永恒”护符中进行隔离封装。
这并非为了利用,而是为了保留证据,为了将来可能需要的研究破解之道,更是为了履行他作为“记录者”的职责——记录下这段被世界遗忘或即将被遗忘的、关乎世界存亡的真相。
每封印一片,空都感到精神上一阵疲惫,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这些碎片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诡异,远超他过往记录的任何事物。
“足够了。”
“墨渊”见空脸色发白,出声制止,“过犹不及。这些样本,已足够揭示其本质。真正的解决之道,不在于此,而在于……外界,在于根除其源头对世界树的持续污染。”
空喘息着停下,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艰苦的战役。他看着被封印在护符中的那几缕微弱却危险的光芒,深知自己带回的,是一份何等沉重的“记录”。
取得了关键信息与样本,此地已不宜久留。那颗被封印的“心脏”肉瘤似乎因为他们的活动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封印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们该走了。”
“墨渊”果断道,“此地的平衡极其脆弱,久留恐生变数。”
他最后看了一眼赤王那痛苦挣扎的虚影,以及那滴属于大慈树王的“泪痕”,轻叹一声:“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深,解脱唯待缘法。”
说罢,他护着空和派蒙,沿着来路,快速撤离这片规则崩坏的神域。身后,赤王疯狂的咆哮与悲鸣渐渐被扭曲的空间所吞噬。
当他们终于冲出石门,回到相对正常的神殿回廊时,迪希雅和坎蒂丝立刻迎了上来。看到空苍白的脸色和“墨渊”凝重的神情,她们便知道,门后的经历绝非寻常。
“里面……到底有什么?”迪希雅忍不住问道。
空深吸一口气,看着伙伴们关切的目光,缓缓道:“我看到了……一个文明的终末,一位王者的疯狂,以及……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毒瘤’。”
他将记录下的信息有所保留地分享给众人。当听到“禁忌知识”的本质是侵蚀世界规则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墨渊”总结道:“此地封印暂时无虞,但非长久之计。须弥的危机根源,在于世界树。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将这一切告知纳西妲。解决之道,或许就在那位年轻的草神手中。”
带着沉重的真相与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座埋葬着辉煌与悲剧的赤王神殿,踏上了返回雨林的归途。沙漠的风沙依旧,但每个人心中,都压上了一块关于世界存续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