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死寂之境

跃入混沌通道的眩晕与撕扯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更为深沉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死寂便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空的所有感官。

他单膝跪地,手掌支撑在坚硬而粗糙的地面上,剧烈的咳嗽着,仿佛要将侵入肺腑的那股凝滞、虚无的气息全部驱逐出去。派蒙更是直接摔倒在地,小脸煞白,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这里就是……?”

派蒙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异常微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物质吸收了大半,无法有效传播开去。

空抬起头,环顾四周,心脏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眼前的世界,超乎了他所有的想象。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明确的界限,头顶是一片永恒的、毫无生气的灰蒙蒙的“穹顶”,仿佛一块巨大无比的、沾满灰尘的毛玻璃,隔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光线与希望。

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焦黑破碎的晶体和灰烬,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行走在无数文明的尸骸之上。

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凝滞得如同冰冷的胶质,没有风,没有流动,甚至感觉不到温度的明显变化,只有一种渗透到骨髓深处的、恒定的冰冷。

最让他心悸的是,他体内原本如臂指使的元素力,在这里变得异常晦涩、迟滞。尝试调动风元素,只能激起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

岩元素仿佛被沉重的枷锁束缚,难以凝聚成形;

就连在纳塔新获得的、最为炽烈的火元素,此刻也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在指尖维持一簇微弱得可怜的火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死寂彻底吞噬。

“元素……在这里几乎无效。”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他看向身旁的钟离和温迪。

钟离负手而立,周身原本温润厚重的玉璋光芒,此刻也收敛到了极致,仅能勉强护住他自身和附近极小范围,光芒黯淡,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此地法则崩坏,元素力乃提瓦特基础法则的显化,在此处自然受到极大压制。需极度谨慎使用力量,消耗远胜外界,恢复却近乎于无。”

温迪则失去了往日随风飘逸的轻盈,他站在地上,翠绿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轻轻拨动琴弦,但诗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琴弦无声的振动。

“连声音……都被‘吃掉’了。”他苦笑着摇头,“这里是‘静默’的国度,是‘存在’本身都在不断被否定的地方。小心脚下,也小心……‘虚无’本身。”

派蒙紧紧抓着空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感觉好难受……好像喘不过气来,不是因为空气,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太可怕了!”

空将她拉近一些,低声安慰:“别怕,派蒙,我们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那冰冷的、仿佛不带任何生命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无尽的灰暗与破碎,远处似乎隐约可见一些巨大无比的、扭曲的阴影,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但风格诡异,绝非提瓦特七国任何已知文明的样式。

“看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向前探索了。”

钟离率先迈开步伐,他的脚步落在灰烬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孤独。

温迪叹了口气,收起诗琴,默默跟上。空拉起派蒙,紧随其后。

每向前一步,都仿佛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拒绝”。重力似乎并不均匀,时而感觉身体沉重如灌铅,时而又轻飘飘仿佛要脱离地面。

方向感也完全失灵,四周的景象单调而重复,唯有依靠钟离手中一枚悬浮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罗盘状岩元素造物勉强指引方向——那是他凭借对地脉残存联系的微弱感知所凝聚的“指脉针”。

行进了约莫小半天,在这里,时间感也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破碎的晶体和灰烬中,开始出现更多巨大的人造物残骸。

断裂的、布满奇异纹路的石柱斜插在地面,材质非金非石,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却又布满腐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