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久婚不孕从不是什么滔天罪过,
女子从来不是传宗接代的生育机器,
不该为此承受无尽苛责,
更不该遭受家暴凌虐。
你若一味退让隐忍、默默承受,
这份苦痛便会岁岁年年纠缠不休。
即便我今日为你治好缠身数年的不孕顽疾,
可倘若你第一胎诞下女儿,
依罗婶子那视男丁如命的性,
依旧不会善待于你,
你的处境终究难有半分改善。
你难道甘愿一辈子困在这般磋磨屈辱的日子里吗?”
她望着瑟瑟发抖、满心怯懦的夏江南,
语气愈发坚定,给足她底气与支撑:
“你只管如实道出实情,
我和李主任可以直接对接后勤部军属管理部门,
如实反馈情况、依规介入处置,
彻底杜绝此类暴行再次发生。
女子生性可以温柔,
但绝不能一味柔弱退让,
否则只会任人肆意欺凌、耗尽余生。”
一旁的李玉珍见状,也连忙上前,
轻轻握住夏江南冰凉颤抖的手,
满眼疼惜,温声细语宽慰。
“江南,这里没有外人,没人会笑话你。
这么多年,你憋着、忍着、事事迁就,
早就受够了苦。
有委屈就说出来,不必自己死扛。”
两人温柔的劝慰如同一缕暖光,
轻轻撞碎了夏江南死守多年的坚硬伪装。
她原本还死死咬着下唇,
拼命屏住呼吸,想要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
想要像往日一样,把所有委屈再度咽回肚子里。
可越是克制,胸口翻涌的酸涩便越是汹涌,
堵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疼。
多年来刻意压下的心酸、
日夜煎熬的孤独、无人体恤的委屈,
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
她僵直的脊背猛地一软,
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眼眶瞬间通红,
蓄了数年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断了线似的滚落。
她再也撑不住了。
那些藏在衣袖里、压在深夜里、
从未敢对任何人言说的难堪与磋磨,
伴随着颤抖的哭声,尽数倾泻而出。
“李主任、梁嫂子,这些年,我……我真的熬得太苦了……”
夏江南肩头剧烈起伏,哭声嘶哑破碎,
带着常年压抑的怯懦与悲凉,
每一个字都哽咽难言,
“八年啊,整整八年。
所有人都只看结果,只知道我生不出孩子,
人人都说我福薄、无用,是罗家的罪人。
可没人问过我,我疼不疼、难不难、熬得累不累。”